Chapter 21 钱家的谢幕
周一早上，陈默刚开门，就看到街对面的六必居门口围了一圈人。
不是买面的人——是穿制服的人。
工商、税务、消防，三个部门联合执法。
六必居的卷帘门被贴上了封条。
陈默站在面馆门口，看着对面那阵势。
"老陈——"老王嗑着瓜子凑过来，"六必居出事了。"
"嗯。"
"听说是有人举报——他们家用的油有问题。"
"嗯。"
"你信吗？"
陈默看着那辆停在六必居门口的黑色奥迪。
车窗没摇下来，但他认得那辆车——是郑远图的。
"信。"
老王看了他一眼。
"老陈——"
"嗯。"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那——"
"老王。"
"嗯。"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老王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六必居被查封的消息，在老城区传得很快。
到了中午，陈默已经听到了几个版本。
有人说六必居用的油是地沟油。
有人说六必居的老板欠了高利贷跑路了。
还有人说——六必居的老板——是个骗子——根本没有做面的手艺。
陈默都没搭话。
他心里清楚——
六必居——
不是普通的"新开的面馆"。
它是——孙伯言的眼线。
从它开张的第一天起，陈默就知道——那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他当时没有动。
他在等——等它自己露出马脚。
结果——它还没来得及露出马脚——
就被郑远图——
给拔了。
---
下午三点，面馆里的客人刚走完。
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老郑。
"老郑。"
"陈老板。"
"嗯。"
"六必居——是我拔的。"
"我知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不问。"
"陈老板——"
"老郑。"
"嗯。"
"我——不问你为什么，是因为——"
"我知道你为什么。"
郑远图愣了一下。
"你——知道？"
"六必居——是孙伯言的眼线。"陈默说，"你拔了它——是帮我。"
"但是——"
"老郑。"
"嗯。"
"你帮我——我记你的情。"
"但——你不该——自己动手。"
"为什么？"
"因为——孙伯言——不是钱万贯。"
郑远图沉默了。
"钱万贯——是江湖上的枭雄。"陈默说，"你动他——江湖上的兄弟——就算不服——也不敢说什么。"
"但孙伯言——不一样。"
"他是——那个隐世宗门在江城的白手套。"
"你动他——就是动那个宗门。"
"那个宗门——不会放过你。"
郑远图沉默了很久。
"陈老板——"
"嗯。"
"你——是在担心我？"
"嗯。"
"你——一个开面馆的——担心我这个百亿富翁？"
"你——一百个亿——也挡不住——一个化劲后期。"
郑远图笑了——苦笑。
"陈老板——"
"嗯。"
"你——说话——真是——"
"嗯。"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郑远图说，"但——"
他顿了顿。
"但——我已经动了。"
"嗯。"
"我——已经拔了六必居。"
"嗯。"
"我——已经——告诉了孙伯言——这是我的意思。"
陈默沉默了几秒。
"老郑。"
"嗯。"
"你——是不是——太急了？"
"不是急。"郑远图说，"是——你救了我一命——我一直没还。"
"我——"
"陈老板——"郑远图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嗯。"
"我郑远图——三十岁——白手起家——做到了身家百亿。"
"我父亲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远图——做生意的最高境界——不是赚钱——是借势'。"
"我这三十年——一直记着这句话。"
"但是——"
"我父亲——还跟我说过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远图——做生意的最低底线——是不欠人情'。"
陈默沉默了。
"陈老板——"郑远图说，"我欠你一条命。"
"这条命——我一直没还。"
"今天——我拔了六必居——是我还的第一步。"
"你——"
"你不用劝我。"郑远图说，"我已经决定了。"
"老郑。"
"嗯。"
"你——这是——在赌。"
"嗯。"
"你——赌——我会赢。"
"嗯。"
"你——"
"陈老板。"郑远图说，"我父亲——当年——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我——今天——是在还我父亲的人情。"
陈默沉默了。
"老郑。"
"嗯。"
"你——有没有——告诉梁远征？"
"没有。"
"嗯。"
"陈老板——"
"嗯。"
"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
"什么信？"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里——写了什么？"
"信里——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沧浪诀出——血洗江城'。"
陈默的眼神——变了。
"老郑。"
"嗯。"
"你——现在——在哪儿？"
"在——公司。"
"你——身边——有几个人？"
"有——十几个。都是公司的保安。"
"不够。"
"什么？"
"你——现在——马上——离开公司。"
"为什么？"
"那封信——不是警告你——"
陈默说。
"是——警告我。"
"他们——在告诉你——"
"'你帮陈默——我们就杀你'。"
郑远图的脸色——变了。
"老郑——"陈默说，"听我的——现在——马上——离开公司——回家——不要出门——等我消息。"
"陈老板——"
"快。"
郑远图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
他走出面馆，看了一眼街角——
街角那棵梧桐树后面——
有一个红色的烟头。
一明一暗。
陈默的眼神——变冷了。
他转身进了面馆。
他从角落里——拿出那根枣木擀面杖。
他把擀面杖——放进布袋——里。
他背起布袋——朝郑远图公司的方向走去。
---
半小时后。
郑远图的公司——在江城东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陈默到了的时候——写字楼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面——围了一群人。
陈默挤进人群——
看到——
写字楼的门口——
躺着三个人。
三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他们的右手腕——都——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脱臼了。
他们的脸上——都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但他们——都活着。
陈默看出来了——
这三个人——是来杀郑远图的。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而且——比他们——更——狠。
陈默的眼神——变了一瞬。
他——认出了——那三个人脸上血痕的形状。
那是——
陈家——沧浪诀——入门级的手法——
**"水纹三式"**。
是——
郑远图——身上——怎么会——有——陈家的——功夫？
陈默——挤过警戒线——
走进写字楼。
他一路上楼——
在十八楼——郑远图的办公室——门口——
他看到了——郑远图。
郑远图——站在窗边——
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衬衫——上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右手——在——抖。
陈默推开门。
"老郑。"
郑远图转过身——
他看到——陈默——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
"陈——陈老板——"
"嗯。"
"你——你来了。"
"嗯。"
"刚才——"
郑远图——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三个人——闯进来——"
"我——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怎么——我——就——动了。"
"我——我把——他们——打倒了。"
陈默看着他。
"老郑。"
"嗯。"
"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
郑远图——愣了一下。
"功夫？"
"嗯。"
"我——我——"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
"我——以前——从来没——用过。"
"我——我父亲——临走前——给我——留了一本——旧书——"
"他说——'远图——这本书记住了——但——不要练'——"
"我——一直——没敢——练——"
"但——刚才——那三个人——闯进来——要杀我——"
"我——我——"
他的声音——更抖了。
"我——脑子里——突然——就——想起来了——"
"我——身体——就——动了。"
陈默看着他。
"老郑。"
"嗯。"
"你父亲——给你——留的那本书——还在吗？"
"在——在我家里。"
"拿来——给我看看。"
"嗯。"
郑远图——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他——打开——办公室的抽屉——
拿出——一本——很旧的——线装书。
他——把书——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书。
他翻开第一页——
愣住了。
书的第一页——写着——
**"沧浪诀·入门卷"**。
陈默的手——在——抖。
他——翻——了——几页。
他——看——了——很——久。
"老郑。"
"嗯。"
"你父亲——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郑远图——看着——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
"我——问——过——我父亲——"
"他——说——'这本——书——是——我——一个——故人——给——的'——"
"他——没——说——故人——是谁。"
陈默——沉——默——了。
"老郑。"
"嗯。"
"你——父亲——那个——故人——"
"是——我——父——亲。"
郑——远——图——愣——住——了。
"你——"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想——拜——入——陈——家——门——下。"
"我——父——亲——没——收。"
"但——他——把——沧——浪——诀——入——门——卷——送——给——了——他。"
"让——他——记——住——但——不——要——练。"
郑——远——图——看——着——陈——默。
"陈——老——板——"
"嗯。"
"这——本——书——"
"嗯。"
"这——本——书——我——送——给——你。"
陈——默——接——过——书。
"谢——了。"
"不——用——谢。"
郑——远——图——看——着——他。
"陈——老——板——"
"嗯。"
"我——刚——才——用——的——那——几——招——"
"嗯。"
"是——沧——浪——诀——的——招——式——吗？"
"嗯。"
"是——入——门——的——三——式。"
郑——远——图——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武——功——"
"你——不——是——会——武——功。"
陈——默——说。
"你——只——是——记——住——了——那——本——书——里——的——心——法。"
"刚——才——那——三——个——人——闯——进——来——的——时——候——"
"你——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你——用——的——是——沧——浪——诀——入——门——卷——里——的——水——纹——三——式。"
"水——纹——三——式——是——沧——浪——诀——最——温——和——的——三——招。"
"如——果——换——成——别——的——招——式——"
"那——三——个——人——就——不——只——是——脱——臼——了。"
郑——远——图——看——着——自——己——的——手。
"陈——老——板——"
"嗯。"
"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周——延——那——种——人？"
陈——默——看——着——他。
"老——郑。"
"嗯。"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为——了——武——功——而——用——武——功。"
"你——是——为——了——自——保——而——用——武——功。"
"两——个——动——机——不——同——结——果——就——不——同。"
郑——远——图——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嗯。"
"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多——的——话。"
陈——默——笑——了。
"老——郑。"
"嗯。"
"我——话——多——是——因——为——你——值——得——我——说。"
---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