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扫地僧Chapter 11 / 60words

Chapter 11 城南别墅

周四。 下午两点,龙五的车准时停在梧桐街的街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江城的本地牌,但号码很好,连号五个八。 陈默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龙五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今天的状态跟上次见面时不一样——更紧,更警觉。 "陈老板。" "嗯。"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去城南。" "去吃个饭而已。"陈默说,"准备什么。" 龙五看了他一眼。 "陈老板——" "嗯。" "我今天跟你去——是因为——我想把三十年前欠你父亲的人情还了。" "嗯。" "但——"龙五说,"我只能帮你挡一面。" "嗯。" "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 龙五发动了车。 车沿着梧桐街往南开,穿过了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南新区的主干道。 城南新区——江城近十年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 路两边是一栋栋独栋别墅——白墙黛瓦,绿化很好,每栋别墅之间都隔着很远的距离。 车在第三排别墅区停了下来。 "到了。"龙五说。 陈默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 三层,独栋,外墙是白色的,屋顶是青色的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门口摆着两个石狮子。整体看上去古朴、雅致——但又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他们不是保镖,是"管家"。 "陈先生,龙先生——"其中一个管家说,"孙先生在里面等您。" 陈默点了点头。 他跟着管家走进了别墅。 --- 别墅的客厅很大——至少有六七十平方。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地上铺着手工的地毯。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 八仙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身材中等偏胖,穿着一件很讲究的中式对襟外套——藏青色的绸缎面料,盘扣是玉的。他长着一张圆脸,笑容满面,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他的眼睛—— 陈默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是冷的。 那种"笑容满面但眼睛不笑"的冷。 "陈老板。" 孙伯言站起来,朝陈默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 "孙老板。"陈默也拱了拱手。 "请坐请坐——"孙伯言指了指八仙桌旁的椅子,"今天请陈老板来——是想定一定江城武林的规矩。" 陈默坐下。 龙五在他旁边坐下。 "来,先喝茶——"孙伯言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走上来,给三个人倒茶。 陈默端起茶杯,闻了闻。 龙井。 今年的新茶。 "孙老板。"陈默放下茶杯,"你请我来——是想定规矩?" "嗯。" "什么规矩?" "江城的规矩。"孙伯言说,"江城武林——有江城武林的规矩。这些年——规矩乱得很。" "哪里乱了?" "三大家族——各做各的。"孙伯言说,"郑家、钱家、赵家——互不买账。" "嗯。" "还有——"孙伯言说,"最近江城——来了些不该来的人。" 陈默的眼神没变。 "什么人?" "陈老板——"孙伯言说,"你心里清楚。" "我心里不清楚。"陈默说,"我就是个开面馆的。" 孙伯言笑了。 "陈老板——" "嗯。" "你那个面馆——" "怎么?" "你那个面馆——"孙伯言说,"开在老城区十五年了。从来不出事,从来不惹事。但最近——出了几次事。" "嗯。" "而且——"孙伯言说,"每一次出事——都有人被打得很惨。" "嗯。" "陈老板——"孙伯言说,"你出手——一次比一次重。" 陈默看着他。 "孙老板。" "嗯。" "你今天请我来——是想说什么?" 孙伯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老板——" "嗯。" "我在江城——做了三十年生意。"孙伯言说,"我做的生意——不光是地产物业。" "嗯。" "我在古武界——也有一些朋友。"孙伯言说,"这些年——江城的地下势力能这么稳——我在中间——做了不少工作。" "嗯。" "但最近——"孙伯言说,"有人在江城——闹事。" "谁?" "你。"孙伯言说。 陈默笑了。 "孙老板。" "嗯。" "我闹什么事了?" "你——"孙伯言说,"你打了钱家的人。" "我没打。"陈默说,"是那个人——要掀我桌子。我拦了一下。" "你拦了一下——就把人家的手腕捏脱臼了。" "他用力太大了。"陈默说,"我只是——回了一下。" 孙伯言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出手——一次比一次重。"孙伯言说,"我查过你的过去——查不到。" "嗯。" "但我查到了——"孙伯言说,"你是江南人。" 陈默的眼神变了一瞬。 "而且——"孙伯言说,"你姓陈。" "嗯。" "二十年前——江南陈家——"孙伯言说,"被灭门了。" 陈默看着他。 孙伯言也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是——江南陈家的——什么人?" 陈默笑了。 "孙老板——" "嗯。" "你请我来——是想定规矩——"陈默说,"还是想查我底细?" 孙伯言愣了一下。 "陈老板——" "你想查我的底细——"陈默说,"可以直接问。不用绕弯子。" 孙伯言看着他。 "陈老板——" "嗯。" "那我就直接问了。" "问。" "你是——陈家的什么人?"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是温的。 "孙老板。" "嗯。" "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孙伯言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老板——你这话——" "你背后——"陈默说,"是不是有一个隐世宗门?" 孙伯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你不用惊讶。"陈默说,"你请我来——用的是'江南故人'。" "嗯。" "'江南故人'——"陈默说,"这四个字——不是对我说的。" "嗯。" "是对——陈家说的。" 陈默放下茶杯。 "孙老板——" "嗯。" "二十年前——陈家被灭门。"陈默说,"这件事——我知道。" "嗯。" "但我不知道的是——"陈默说,"谁动的手。" 孙伯言看着他。 "陈老板——" "嗯。" "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孙伯言说,"谁动的手。" "谁?" 孙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 "陈老板。" "嗯。" "二十年前——陈家被灭门——"孙伯言说,"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嗯。" "是——" 他顿了顿。 "是有人——觊觎陈家的一门功法。"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功法?" "沧浪诀。"孙伯言说,"陈家的祖传功法——沧浪诀。" 陈默没有说话。 "沧浪诀——"孙伯言说,"是水行内功的最高境界。练到极致——可以借天地水气为己用。" "嗯。" "这种功法——"孙伯言说,"在古武界——是顶级的。" "嗯。" "二十年前——有人——想要这门功法。"孙伯言说,"他们找陈家——买。陈家——不卖。" "嗯。" "然后——他们动了手。" 陈默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那些人——" "那些人——"孙伯言说,"是——隐世宗门。" "哪个宗门?" 孙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 "陈老板——" "嗯。" "这个问题——"孙伯言说,"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孙伯言说,"我回答了——我会死。" 陈默看着他。 "但我可以——"孙伯言说,"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宗门——"孙伯言说,"已经盯上你了。" "嗯。" "他们——"孙伯言说,"已经知道你在江城。" "嗯。" "他们——"孙伯言说,"不会让你——活下去。" 陈默笑了。 "孙老板。" "嗯。" "你今天请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嗯。" "谢谢。"陈默说。 "但——"孙伯言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孙伯言走到八仙桌前,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推到陈默面前。 "打开看看。" 陈默打开木盒。 木盒里—— 是一枚玉佩。 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着一个很精致的图案—— 是一条鱼。 一条——跃出水面的鱼。 陈默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 "这枚玉佩——"孙伯言说,"是陈家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 "嗯。" "二十年前——"孙伯言说,"陈家被灭门的第二天——这枚玉佩——被人送到了我这里。" "谁送的?" "我不知道。"孙伯言说,"送玉佩的人——没有留名字。" "嗯。" "但他——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江南陈家,还有一个活着的人。这枚玉佩——交给他。'" 陈默看着那枚玉佩。 他的手——还在抖。 "孙老板——" "嗯。"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因为——"孙伯言说,"之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人。" "现在呢?" "现在——"孙伯言说,"我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孙伯言说,"看到这枚玉佩的时候——你的手——抖了。" 陈默没说话。 "陈老板——"孙伯言说,"这枚玉佩——物归原主。" 陈默把玉佩拿起来。 玉佩入手——很温润。 像是——握着他父亲的手。 陈默的眼眶——红了一下。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把玉佩放进怀里。 "孙老板。" "嗯。" "这枚玉佩——我收了。"陈默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把这枚玉佩还给我?" 孙伯言愣了一下。 "孙老板——"陈默说,"你跟那个隐世宗门——是什么关系?" 孙伯言的脸色变了。 "陈老板——" "嗯。" "你刚才说——你不能告诉我那个宗门的名字——因为你会死。"陈默说,"但你又把这枚玉佩还给我。"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伯言沉默了很久。 "意味着——"陈默说,"你——在赌。" 孙伯言没有说话。 "你在赌——"陈默说,"我会赢。" 孙伯言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有多少把握?" 陈默笑了。 "孙老板——" "嗯。" "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打不过——也要打。'" 孙伯言的眼神变了。 "陈老板——" "嗯。" "你——" "我——"陈默说,"我就是个开面馆的。" 他站起来。 "今天——谢谢孙老板的茶。" 他朝孙伯言拱了拱手。 "孙老板——" "嗯。" "这枚玉佩——我收了。"陈默说,"但我不欠你人情。" "为什么?" "因为——"陈默说,"这枚玉佩——本来就是我陈家的。你还给我——是物归原主。" "嗯。" "不欠。"陈默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孙老板——" "嗯。" "你今天请我来——不光是告诉我这些。"陈默说。 孙伯言看着他。 "你还想让我——"陈默说,"看看那个别墅里的某个人。" 孙伯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老板——" "嗯。" "那个人——"陈默说,"他想见我。" "嗯。" "但他——不想在这里见我。"陈默说,"他——想让我知道——他在这里。" 孙伯言没有说话。 "他在哪里?" 孙伯言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陈默也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二楼。 "陈老板——"孙伯言说,"你——" "我不上去。"陈默说。 "为什么?" "因为——"陈默说,"他——还没准备好见我。" "嗯。" "等他准备好了——"陈默说,"他会来找我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龙五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上了车。 车发动了。 龙五看了陈默一眼。 "陈老板——" "嗯。" "你刚才——" "嗯。" "你为什么不上去?" "因为——"陈默说,"他还没准备好。" "那个——二楼的人——" "我知道他是谁。"陈默说。 "谁?" "周延。"陈默说。 龙五的手——在方向盘上颤了一下。 "你——" "龙老板——"陈默说,"开车。" "嗯。" 龙五发动了车。 车沿着城南的主干道往北开。 陈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按在怀里那枚玉佩上。 玉佩很温润。 像是——握着他父亲的手。 ---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