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暗中的眼睛
幽冥走后第三天。
陈默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四点起床。和面。醒面。熬汤。
面馆照常开门。
来吃面的人——比平时多了。
有些人是来吃面的。
有些人是来"看"陈默的——他们想看看这个"一招打倒十个内劲高手"、"逼退幽冥"的面馆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陈默都一一应对。
煮面，端面，收碗，擦桌子。
跟平时一模一样。
老王嗑着瓜子凑过来。
"老陈——"
"嗯。"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嗯。"
"昨天有个记者来想采访你，被我挡回去了。"
"嗯。"
"我跟他说——'我们老陈不接受采访'。"
"嗯。"
"他说——'为什么'。"
"嗯。"
"我说——'因为他只做面'。"
陈默笑了。
"老王。"
"嗯。"
"谢了。"
"谢什么。"
老王嗑了颗瓜子。
"老陈。"
"嗯。"
"你——以后——是不是——要——有——很——多——麻——烦？"
陈默看着他。
"老王。"
"嗯。"
"你——说——的——是——什——么——麻——烦？"
"你——打——了——九——幽——门——的——人——"
"嗯。"
"九——幽——门——不——会——这——么——算——了。"
"嗯。"
"他——们——肯——定——会——再——来。"
"嗯。"
"我——说——的——是——这——种——麻——烦。"
陈默看着老王。
"老王。"
"嗯。"
"你——想——走——吗？"
老王——愣了一下。
"老——陈。"
"嗯。"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觉——得——这——条——街——不——安——全——你——可——以——走。"
老王看着他。
"老陈。"
"嗯。"
"我——在——这——条——街——上——修——了——十——五——年——的——鞋。"
"嗯。"
"我——走——了——谁——给——你——修——鞋？"
"嗯。"
"你——的——鞋——上——周——不——是——开——了——口——吗？"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是——他——的——布——鞋——右——脚——的——鞋——底——开——了——一——道——缝。
"你——不——走——了？"
"不——走。"
老——王——嗑——了——一——颗——瓜——子。
"老——陈。"
"嗯。"
"我——跟——你——说——过——的。"
"嗯。"
"果——果——我——帮——你——看。"
"嗯。"
"我——说——到——做——到。"
陈默——看——着——他——
他——没——说——谢——谢。
因——为——说——谢——谢——太——轻——了。
他——只——是——继——续——擦——桌——子。
---
下——午——三——点。
面——馆——里——没——有——客——人。
陈——默——坐——在——吧——台——后——面——喝——茶。
门——被——推——开——了。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不——是——沈——小——姐。
是——另——外——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很——长——披——在——肩——后。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
她——的——眼——睛——是——黑——的——但——黑——得——很——深——
深——到——看——不——到——底。
她——走——进——面——馆——
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前——
就——是——陈——默——最——常——让——贵——客——坐——的——那——张——桌——子。
"吃——面？"陈——默——问。
"不——吃。"
"那——您——来——做——什——么？"
女——人——看——着——他。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复——杂——
有——悲——伤——有——恨——意——有——一——种——很——深——的——恨——意。
"陈——先——生。"
"嗯。"
"我——叫——幽——若。"
陈——默——的——手——停——了。
幽——若。
九——幽——老——祖——的——女——儿。
先——天——中——期。
"您——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看——我？"
"嗯。"
"看——我——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强。"
陈——默——看——着——她。
"幽——若——小——姐。"
"嗯。"
"幽——冥——回——去——之——后——跟——您——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天——人——境——初——期。"
"嗯。"
"他——说——你——的——沧——浪——诀——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嗯。"
"他——说——你——的——气——很——深——深——到——他——看——不——到——底。"
"嗯。"
幽——若——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先——生。"
"嗯。"
"您——到——底——是——谁？"
"我——是——开——面——馆——的。"
幽——若——笑——了——
但——她——的——笑——容——很——苦。
"陈——先——生。"
"嗯。"
"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看——您——吗？"
陈——默——看——着——她。
"您——说。"
"我——来——看——您——是——因——为——"
幽——若——的——声——音——变——了——
变——得——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要——嫁——给——您。"
陈——默——的——茶——杯——差——点——掉——了——下——来。
"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您。"
"您——为——什——么——要——嫁——给——我？"
"因——为——我——父——亲——说——的。"
陈——默——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您——父——亲——说——的？"
"嗯。"
"您——父——亲——是——九——幽——老——祖。"
"嗯。"
"他——为——什——么——要——让——您——嫁——给——我？"
"因——为——"
幽——若——看——着——他——
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有——很——多——东——西——藏——在——里——面。
"您——打——赢——了——幽——冥。"
"嗯。"
"您——让——我——们——九——幽——门——失——了——面——子。"
"嗯。"
"按——规——矩——我——们——九——幽——门——要——报——复。"
"嗯。"
"但——您——是——天——人——境——初——期。"
"嗯。"
"我——们——九——幽——门——只——有——我——父——亲——是——天——人——境——初——期。"
"嗯。"
"如——果——要——报——复——我——父——亲——得——亲——自——出——手。"
"嗯。"
"但——我——父——亲——不——想——亲——自——出——手。"
"嗯。"
"他——说——亲——自——出——手——不——值——得。"
"嗯。"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我——嫁——给——您。"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幽——若——小——姐。"
"嗯。"
"您——这——个——建——议——很——奇——怪。"
"嗯。"
"但——我——不——会——答——应。"
幽——若——的——眼——神——暗——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儿。"
"嗯。"
"我——不——会——为——了——任——何——事——抛——下——她。"
幽——若——的——眼——睫——眨——了——一——下——。
"陈——先——生。"
"嗯。"
"您——不——抛——下——她——也——没——关——系。"
"嗯？"
"她——可——以——跟——您——一——起——加——入——九——幽——门。"
"她——会——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
"她——会——成——为——九——幽——门——的——核——心——弟——子。"
陈——默——的——眼——神——变——冷——了。
"幽——若——小——姐。"
"嗯。"
"您——的——这——个——建——议——我——更——不——会——答——应。"
幽——若——的——嘴——唇——抿——了——抿——。
"陈——先——生。"
"嗯。"
"您——不——答——应——也——没——关——系。"
"嗯。"
"我——只——是——来——传——话——的。"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先——生。"
"嗯。"
"您——拒——绝——了——我——父——亲——的——建——议——"
"嗯。"
"您——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
"您——不——后——悔？"
"不——后——悔。"
幽——若——低——下——头——又——抬——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苦——的——
这——次——的——笑——是——
真——的——在——笑。
"陈——先——生。"
"嗯。"
"您——这——个——人——真——是——让——人——没——办——法。"
"嗯。"
"您——这——个——人——真——是——跟——他——说——的——一——样——"
她——没——说——完。
她——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
面——馆——里——安——静——了。
陈——默——坐——回——吧——台——后——面——
看——着——幽——若——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九——幽——老——祖——"
他——很——轻——很——轻——说。
"你——这——招——真——是——"
"比——你——派——人——来——杀——我——更——狠。"
---
*（第三十五章完）*
次日天还没亮透，陈默已经站在灶台前。水汽氤氲里，他一边煮面，一边想幽若临走时那句话。九幽老祖让女儿亲自跑一趟，摆的是招安的路子，探的却是他的底。面出锅，他撒了一把葱花，自己先尝了一口。
与此同时，九幽门山门深处，九幽老祖听完女儿的回话，久久没有出声。堂下的弟子大气也不敢出。过了半晌，他才摆了摆手："去把那张'归去来'的匾，给我画下来。"
午后阳光透过窗纸，在吧台上投下一道道影子。陈默把茶喝完，起身去后院洗了把手。幽若那句"我要嫁给您"还在他心里转。他摇了摇头，把一件旧围裙挂回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