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之新选组第36章 / 40

第36章 余烬

新选组屯所的院子里,飘着米饭和味噌汤的香气。 沈夜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碗冒尖的饭团。他盯着自己腰间那把木刀看了很久,又抬头看看天边那轮已经爬高的太阳,才终于确定,昨天那一夜,不是一场梦。 天导众江户支部垮了,黑川雄介被押解离境,逮捕令撤销了,他还当上了一番队的副队长。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有些不真实。 原田捧着个木盆从伙房探出头来,笑呵呵地喊,沈夜副队长,发什么呆呢?再不吃,饭团可都要凉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一碟腌萝卜放在沈夜脚边,压低声音,今天早上路过诊所,那位护士小姐还问起你了呢。 沈夜哭笑不得,问我什么? 问你是不是又熬夜了。原田嘿嘿一笑,脸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我说你精神得很,一顿能吃三碗饭。她听了,笑得可开心了。 冲田总司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房梁上,叼着一根草茎,居高临下地补刀,是啊,可惜开心的是护士小姐,不是某人。副队长,你说,这算不算单相思? 原田涨红了脸,冲田!你给我下来! 闹过一阵,土方的声音从正厅传来:沈夜,进来。 沈夜敛起笑意,端着碗走进正厅。土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坐。 沈夜坐下来。土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沓纸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你是一番队副队长。有两件事,交给你办。 第一件,是清点那批从江户支部缴来的军火和账本,一件一件,登记造册,不许有遗漏。土方的声音低沉平稳,第二件——审讯影山。 沈夜的动作一顿,影山? 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天导众杀手。土方抬起眼,目光如刀,他是条老狗,撬开他的嘴不容易。但越是这种人,越知道藏在大水底下的鱼。你脑子活,去试试看。 沈夜点了点头,是。 地牢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山坐在铁栏后面,脸上那副白狐面具已经不见了,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看见沈夜,居然笑了一下,哦?新官上任,头一件事就是来审我?拿木刀的小子,你这副队长的椅子,怕是坐不稳啊。 沈夜搬了张凳子坐下,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把那本缴获的账册摊在膝盖上,慢悠悠地翻着,黑川雄介倒了,你被关进来了,天导众江户支部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你猜,外面那些人,现在把你当什么? 影山歪了歪头,当什么? 弃子。沈夜说,黑川是弃子,你也是。江户支部被天导众高层一句个人行为就扔了出去,你以为你还能等到谁来救你? 影山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他靠回墙上,声音懒洋洋的,有意思。小子,你说得对,我是弃子。可你知不知道,天导众为什么要弃掉江户支部? 沈夜没有说话。 因为江户支部,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影山压低声音,黑川那个蠢货,真以为自己在替天导众办什么大事。他不知道,上头那些人要的,从来就不是军火生意。他们要的,是乱。 江户越乱,幕府越慌,天导众才越有理由,把这座城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沈夜的手微微收紧,你们拿攘夷派当枪使,让江户人自己打自己? 影山笑而不语,半晌才说,你觉得,没了黑川的军火,攘夷派那群饿狼会怎么办? 饿狼被断了粮,要么低头认命,要么——发疯。 影山说完这句,忽然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沈夜腰间的木刀,忽然换了话题,喂,小子,你那把刀,能给我看看吗? 沈夜下意识按住刀柄,你打什么主意? 别紧张。影山摊了摊手,我这条命都攥在你们手里了,还能打什么主意?只是……他盯着那把木刀,眼神变得又深又沉,天导众找这把刀,找了整整五十年。听说它认过主,而你,不是第一个。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你在胡说什么? 信不信随你。影山重新靠回墙角,闭上眼睛,自言自语般地说,五十年前,天人的舰队刚到江户上空的时候,有一个人,握着一把刀,挡在他们面前。那把刀,现在在你腰上。至于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天导众的档案库里,写着四个字。 沈夜追问,哪四个字? 影山没有回答。他像是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头一歪,真的睡着了。 沈夜在地牢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他走出地牢,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木刀,刀身冰凉,没有一丝反应。 可影山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傍晚的时候,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钟声。 有人骑着快马冲进屯所,翻身下马,脸色惨白,报!码头运粮港的星轨矿石仓库遭袭!攘夷派的人冲进去了,正抢着往船上搬! 土方霍然起身,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两百!带头的,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 沈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土方一挥手,一番队,跟我走!他看了一眼沈夜,你也来。 一行人赶到码头的时候,仓库已经烧起了半边天。火光里,一群黑巾蒙面的人正扛着成箱的星轨矿石往一艘货船上跑,动作整齐得不像乌合之众。新选组的人刚要上前,对面就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贴着脚边的石板蹦出火花。 这不是攘夷派那些在巷子里打黑枪的杂兵。沈夜咬着牙,这个阵仗,是天导众给他们喂出来的正规军。 他握紧木刀,贴着货箱绕到侧面,冲田已经无声无息地攀上了船舷。两人正要动手,船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火光,落在沈夜腰间的木刀上,停住了。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那把刀,终于又现世了。 沈夜心头一凛,你是什么人? 铁面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夜,一字一句地说,转告那个把刀带来的人——我回来了。五十年前没能做完的事,这一次,我会做完。 他说完,转身走进船舱。货船缓缓离岸,铁面具站在船尾,望着火光冲天的码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沈夜站在原地,掌心里的木刀,忽然变得滚烫。 而江户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