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攘夷之影
第二天一早,原田右之助就来找沈夜报到。
"沈夜君!"大个子一进门就拍着胸脯,中气十足地喊,"副长说了,让我跟着你查案子!你放心,港口那一片,闭着眼我都能摸个门儿清!"
沈夜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想了想:"原田大哥,你追的那个护士小姐,姓什么来着?"
原田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根:"我、我还没问出来……"
"那你先跟着我,等案子结了,我教你怎么跟人搭话。"沈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查案要紧,追人也要紧。两不耽误。"
"好嘞!"原田眼睛一亮,浑身上下都透着干劲。
两人带着神乐,沿着港口一路摸排。原田确实没吹牛,他从小在港口长大,哪家船行的掌柜脾气好,哪家的伙计嘴碎,他都一清二楚。不到半天功夫,就从一个醉醺醺的船工嘴里套出了关键线索——前两天,确实有一伙人在码头附近卸过一批货,箱子上钉着天人的商行火漆,却往城西的废船坞方向运。
"废船坞?"沈夜眉头一挑,"那地方早就废弃了吧?"
"废是废了,可地方大啊。"原田挠了挠头,"听说前两年还有人想在那儿盖仓库,后来不知怎么就黄了。现在那一片,白天都见不着几个人影。"
"越没人去的地方,越适合藏东西。"沈夜当即拍板,"走,去废船坞。"
废船坞在城西的海湾边,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几艘锈迹斑斑的破船横七竖八地搁浅在滩涂上。沈夜三人猫着腰,沿着草丛慢慢摸过去。还没靠近,就听见船坞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沈夜示意两人噤声,悄悄探头望去。只见船坞深处,七八个汉子正围着一堆木箱忙活。箱盖已经打开,里面码放着一排排黑黢黢的管状物——赫然是经过改造的蒸汽炮管。
"果然。"沈夜瞳孔一缩,"他们把星轨矿石做成了武器。"
"这么多炮管,怕是能武装一整支船队了。"原田的粗嗓门压得极低,声音都在抖,"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在这儿盯着。"沈夜低声吩咐,"我摸进去看看,有没有他们接货的记录。"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沈夜说着,已经贴着船坞的阴影无声地溜了进去。
船坞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废弃的船板和油桶。沈夜借着阴影的掩护,一步步摸向那伙人堆放货物的角落。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新选组的探子?胆子不小啊。"
沈夜浑身一僵,猛地转身。一个穿着灰袍、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刀,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他。
"我还当是谁呢。"刀疤男冷笑一声,"原来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沈夜。怎么,你以为在江户混了几天,就真能当自己是条子了啊?"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认得他,那就说明,他们早就盯上新选组了。
"别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有一个人。"
可话音刚落,四周的阴影里又陆续闪出三四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刀疤男把玩着手中的短刀,慢悠悠地开口:"本来想等祭典夜再动手,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先拿你的脑袋,给新选组提个醒。"
"你们搞这么多炮管,不会只为了放烟花吧?"沈夜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
"烟花?"刀疤男哈哈大笑,"小子,告诉你也没关系。祭典夜,天人的头头脑脑都会聚在港口看灯。我们只要把那片码头轰上天,江户的天,就要变了!"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他正要开口再套几句话,刀疤男却已经不耐烦了,短刀一挥,直接朝他的咽喉削来。
"沈夜!"船坞外传来原田的怒吼。紧接着,一个粗壮的身影撞破木门冲了进来,抡起一根船桨,把刀疤男逼得连连后退。
"原田大哥!"沈夜趁乱就地一滚,躲开劈来的刀锋。
"快跑!"原田吼着,又一桨砸翻一个扑上来的汉子,"我拦住他们!"
"一起走!"
"走啊!"原田眼睛都红了,"我皮糙肉厚,他们砍不动我!你快回去报信!"
沈夜咬咬牙,转身朝船坞外冲去。身后,原田的怒吼与兵刃相交的声响搅成一团。他刚冲出船坞,迎面却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坂田银时正叼着烟,懒洋洋地靠在野草丛里,怀里抱着一把木刀。
"哟。"银时吐出一口烟,"跑得挺急啊。后面那帮人,在开派对吧?"
"银时先生?"沈夜一愣,"你怎么会在这儿?"
"万事屋嘛,什么活儿都接。"银时眯着眼,朝船坞里努了努嘴,"有人雇我盯着一批货,结果盯到了你们新选组头上。啧,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你……"
"行了,别你呀我的了。"银时站起身,把烟头掐灭,"里面那大个子是你朋友吧?再不去捞他,他就要被人剁成肉馅了。"
话音刚落,银时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进船坞。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刀疤男的怒骂声和银时那特有的懒散语调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在唱戏。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船坞里腾起的烟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哼。"身后传来神乐的声音,嘴里还叼着半个饭团,"银酱这个人啊,嘴上说讨厌麻烦,真到了要紧关头,比谁都靠得住。"
"……是啊。"沈夜望着船坞的方向,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