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相
万事屋的门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许久没有人光顾了。
沈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屋内光线昏暗,银时正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面前的电视放着一部老旧的卡通片,画面里,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卡通角色正在欢快地跳舞。
哟,沈夜。银时连头都没抬,来收房租了?
银时先生,沈夜深吸一口气,我想问您一些问题。
银时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像是一头正在休息的狮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关于昨晚的事?
关于白夜叉。沈夜直截了当地说。
银时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坐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桌上。
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刀疤男那里。沈夜说,他说……您是白夜叉的旧部。
银时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
旧部?他摇了摇头,不,沈夜。我不是白夜叉的旧部。
那您……
我就是白夜叉。银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时看着他,继续说道,三年前,我还是攘夷志士的时候,人称白夜叉。那是因为我总在夜晚行动,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但……您为什么要隐瞒?
因为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更多人流血。银时的眼神变得幽远,沈夜,你知道攘夷战争是怎么结束的吗?
沈夜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们赢了,也不是因为我们输了。银时说,是因为有人和我们达成了协议——幕府保证不继续侵略其他藩国,我们保证不再使用暴力。
但那只是一纸空文。银时的声音低沉,天人从来不会遵守承诺。他们只是暂时忍耐,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所以您离开了攘夷派?
不是离开,是看透。银时说,我一个人,一把刀,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沈夜沉默了。他看着银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懒散的男人身上,藏着比整个江户城还要沉重的过去。
银时先生,他轻声说,您愿意帮我吗?
银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沈夜的头发。
小子,他说,我帮你,不是为了江户,不是为了幕府。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银时说,因为我见过太多年轻人死在战场上。我不想再看到你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沈夜愣住,随即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把江户的真相挖出来。
银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那就从今天开始吧。他说,不过在此之前——
他从沙发底下摸出一罐草莓牛奶,递给沈夜。
先喝一口。补充点糖分。
沈夜接过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得发腻,但此刻的他,只觉得这甜味无比珍贵。
窗外,暮色四合。
江户的真相,即将揭开。
而沈夜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银时带着沈夜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仓库。那里存放着许多攘夷派的活动记录。
这些都是我以前收集的证据。银时说,一直留着,等着有一天能用上。
沈夜翻看着那些文件,震惊地发现,攘夷派的活动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大。不仅江户,京都、大阪、长州,到处都是他们的据点。
银时先生,这些人……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复仇。银时说,天人入侵地球,夺走了他们的家园,杀死了他们的亲人。他们想要夺回一切,不惜一切代价。
但这样做,只会让更多人流血。
我知道。银时的眼神变得黯淡,但我无能为力。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沈夜看着银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其实背负着太多太多。
银时先生,他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
银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子,你终于开窍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干脆把那间仓库当成了据点。银时把旧记录一摞摞摊开在地,教沈夜怎么从日期与货量里找规律;沈夜则把每一条线索抄进手册,再用前世读过的历史知识反复交叉比对。
越比对,沈夜的心越往下沉——攘夷派的手已经伸进了幕府的官库,而天导众的钱,正源源不断地往他们那里输血。
“看这里。”银时的指尖忽然停在一张泛黄的账目上,“每批黑货进港,都会有一笔银子原路流回天导众的神社。这帮家伙,是拿攘夷派当刀使,拿整座江户当磨刀石。”
沈夜盯着那行数字看了许久,猛地抬起头:“银时先生,下个月十五,港口会有一批最大的‘货’进关。”
“嗯。”银时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点了点头,“名单上的日期,同样是下个月十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下来。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天导众要借攘夷派的最后一搏,做引爆整个江户的引线。
“那就赶在十五之前。”沈夜合上手册,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把这根引线,先剪断。”
窗外的暮色又深了几分,仓库里的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把两张写满数字的脸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