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库
子时三刻，江户支部东门换防的空当如期而至。
近藤勋带着真选组的人从正面压上，故意闹出动静，把大半护卫引了过去。冲田总司则绕到侧墙，一把短刀咬在嘴里，三下五除二攀上了墙头，朝底下比了个手势。沈夜点点头，和银时、神乐、土方一道，从东门的暗影里闪身而入。
地堡的走廊又长又窄，头顶的天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夜贴着墙壁前行，脚下的步子放得极轻。木刀贴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拐过第三个弯口的时候，一个黑影拦在了走廊中央。
狐狸面具。影山靠在墙边，手里缓缓转着一柄短刀，目光落在沈夜身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又是你，拿木刀的小子。看来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沈夜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才更要来。
影山笑了，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他忽然敛起笑意，身形一晃，刀光已经切到沈夜面前。沈夜侧身格挡，木刀与短刀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虎口发麻，退了半步，影山的第二刀已经追了上来。第三刀，第四刀，刀刀不离他的咽喉。
沈夜的额头沁出冷汗。这个人的刀法快得不像话，而且每一刀都留有余力，像是在戏耍猎物。他咬紧牙关，忽然想起冲田总司教过他的那句口诀——打不过的时候，就把命豁出去，反而能捡回一条命。他索性不再后退，迎着刀光猛扑上去，木刀直取影山的门面。
影山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下意识侧身闪避，刀势顿时露出一个破绽。
好机会！一道白色的剑光从斜刺里杀出，铛的一声，硬生生架住了影山的短刀。银时握着洞爷湖，懒洋洋地站在两人之间，小子，金库的门在左手第三个暗门后面，这里交给我。
沈夜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影山想追，却被银时的剑光死死缠住。银时笑得漫不经心，别急着走啊，戴面具的。天导众的走狗，我记得价格不低吧，不知道把你拎回万事屋门口挂牌，能抵多少房租。他嘴上说得轻松，手里的剑却没闲着，一剑快过一剑，把影山逼得连连后退。
影山面具下的眼神终于凝重起来，你是什么人？
一个欠房租的。银时咧嘴一笑，剑锋直刺他的心口，同时也是今晚送你进大牢的人。
另一边，沈夜找到了暗门。门上嵌着一块泛着蓝光的金属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天导众的文字。他刚把手放上去，木刀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刀柄灌入他的手臂。金属板上的文字竟像活过来一样，缓缓亮起，随后咔哒一声，暗门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库铁门。沈夜走下去，看见黑川雄介正站在铁门前，背对着他。那个矮胖的天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肉堆出一抹假笑。
哦？又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黑川掂了掂手里的钥匙，这扇门里，锁着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可惜，钥匙在我手里，而你，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说着，朝沈夜逼了过来，从袖中抽出一柄造型诡异的短杖，杖头噼啪作响，窜出蓝色的电光。沈夜横起木刀，不退反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勇敢，他只记得银时那句话——我们是去偷东西的，不是去殉道的。
电光劈在木刀上，木刀非但没有被击碎，反而迸出一圈温润的白光，将电流尽数挡下。黑川脸色一变，又接连挥出几杖，每一次都被那层白光稳稳接下。沈夜抓住一个破绽，欺身而上，木刀穿过电光，重重地拍在黑川的手腕上。钥匙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沈夜捡起钥匙，打开了金库的铁门。门内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账本、影像装置，以及一箱箱贴着天导众徽记的军火。他正要伸手去够那台影像装置，脚下忽然一空，整块石板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深坑。
该死，有机关！沈夜在千钧一发之际扒住坑沿，木刀脱手滚落在地。他悬在半空，手指渐渐发酸，眼看就要坠落。就在这时，腰间的木刀发出一道微光，一只看不见的手仿佛托住了他的身体，把他稳稳地送回了地面。他捡起木刀，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深坑，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那台影像装置，拔腿就往回跑。
阶梯尽头，银时正靠在墙边喘气，脚边躺着被打晕的影山。看见沈夜手里的装置，银时咧嘴一笑，成了。撤！
楼上，土方、冲田总司和神乐已经控制了局面。近百名护卫被真选组的人堵在地堡各处，冲田总司踩着影山的短刀，笑嘻嘻地数着缴获的武器。土方看了一眼沈夜手里的装置，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做得好。
一行人带着战利品撤出地堡，消失在夜色之中。远处，广播塔的灯光正在等待着他们，准备把这场瞒了五十年的骗局，曝光在江户全城的目光之下。
沈夜抱着影像装置，奔跑在深夜的街道上，耳边是同伴们杂乱的脚步声，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稳。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月亮，忽然觉得，黎明，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