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黎明之后

天还没亮，江户城的广播塔就响起了刺耳的杂音。 紧接着，一段影像画面出现在了全城每一个街角的投影屏幕上。画面里，黑川雄介那张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亲手将一箱箱军火交给攘夷派的首领，嘴里清清楚楚地念着价码。影像一段接一段，每一段都记录着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天导众江户支部。 整个江户城，在清晨的微光中，炸开了锅。 有人站在街头发呆，有人奔走相告，更多的人涌向屯所门前，高声喊着新选组万岁。那些昨天还信誓旦旦骂新选组是"恐怖分子"的官吏，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哑巴。幕府连夜发布公告，宣布彻查天导众江户支部，并撤销了对沈夜的逮捕令。 消息传到真选组的时候，近藤勋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他听完禀报，慢悠悠地放下茶碗，看了一眼窗外热闹的街道，自言自语般地说，那个拿木刀的小子，倒是没让我看走眼。坐在下首的冲田三助点了点头，接口道，我弟弟交朋友的眼光，一向不差。 沈夜坐在屯所的门槛上，看着街上沸腾的人群，心里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水。冲田端着一碗红豆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笑嘻嘻地说，想什么呢？咱们赢了，你应该高兴。 我在想，银时先生那句话。沈夜接过红豆汤，轻声说，乱世之中，选择阵营是最简单的事，选择立场才是最难的。我以前总在想，我该站在谁那一边。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站在江户这一边，站在那些愿意把真相贴出来的人这一边。 冲田眨眨眼，说得很绕，不过大概懂你的意思了。他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昨晚闯天导众支部这事儿，副长可是写了整整三页检讨，你猜是谁替他顶的？ 沈夜一口红豆汤差点喷出来，谁？ 远藤前辈。冲田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他昨晚站岗的时候睡着了，让咱们几个人溜出去的。 两人正说着，原田捧着一大桶饭团从伙房走出来，笑呵呵地往门槛上一放，都饿了吧？新出炉的，管够。他一边说着，一边偷摸往沈夜怀里塞了两个，压低声音，这是给你留的，加了梅干，别人没有。沈夜捧着热腾腾的饭团，心里暖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正说着，屯所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万事屋三人组顶着黑眼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银时进门就把一张账单拍在沈夜面前，一脸义正言辞，你瞧，洞爷湖的修理费、团子的钱、还有探监的跑腿费，都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沈夜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张写满了乱码的账单，神乐从银时身后探出脑袋，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还有我的棒棒糖！ 新八跟在最后面，一脸生无可恋，你们俩够了，我们是来庆祝的，不是来讨债的。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从背后掏出一只油纸包，别别扭扭地塞进沈夜手里，那个，我顺路买了几个大福，就当给沈夜君接风了。沈夜还没来得及道谢，神乐已经眼疾手快地抢过一只，啊呜一口吞了下去，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再给我留一个！ 就在众人闹成一团的时候，土方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他看了沈夜一眼，缓缓开口，幕府那边传来消息，天导众高层连夜撤换了江户支部，并发表声明，称黑川雄介的所作所为是"个人行为"，与天导众无关。黑川本人，已经被押解离境。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弃车保帅吗。 土方没有接话，而是转向沈夜，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沈夜，从今天起，你就是新选组一番队的副队长了。这是局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沈夜愣住了。他看着土方那张板了一整晚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副长。 土方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还有，检讨书，你来写。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沈夜站在笑声中央，怀里抱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汤，腰间的木刀贴着他的掌心，传来一阵温暖而安定的触感。他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世界，捡到这把木刀，遇上这些人，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 远处，江户城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一片金红。有人说是黎明将至，有人说是一个时代的开端。沈夜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风暴等着他，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天导众也好，攘夷派也好，还是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也好—— 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他想起刚穿越到这里时的那个清晨，想起神乐说起的"入侵"，想起土方锐利的目光，想起木刀深处那个模糊的声音。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一粒被卷进时代的尘埃，可现在他明白了——一粒尘埃落在土地上，也能长成挡风遮雨的高墙。 他握紧木刀，朝着天边那轮初升的朝阳，咧嘴一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