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集结
沈夜在牢里数到第三天的时候,外面果然闹翻了天。
先是码头那边传来消息,说天导众的运输船深夜靠岸,卸下了成箱的武器和矿石,数量多得吓人。接着是城北的几个町区接连爆发骚乱,攘夷派的人高喊着口号上街,和巡逻的天人护卫扭打成一团。幕府连夜加派了人手,可混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沈夜趴在铁窗上,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骚动声,心里越来越沉。他想起银时说过的话,江户越乱,天导众越有理由把幕府攥在手心里。眼下这一切,正朝着那个最坏的方向滑去。
第四天夜里,牢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银时,而是神乐。少女手里攥着一根撬棍,身上还沾着锅灰,显然是刚刚潜进来的时候撞翻了伙房的灶台。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新八,以及叼着团子、没事人似的银时。
哟,探监。银时把团子塞进沈夜嘴里,跟你说过,天塌不下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沈夜嚼着团子,含糊地问。
神乐得意地晃了晃撬棍,我趁那个看守在打瞌睡,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搬进了仓库。
沈夜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银时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闲话路上说,再不走,天导众的大部队可就真的来了。
一行人摸出牢房,翻过两道墙,钻进一条小巷。巷口停着一辆牛车,车帘撩开,露出冲田总司那张笑眯眯的脸。等你们好久了,上车。
沈夜跳上车,才发现车里还坐着土方。副长没有看他,只是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他那柄长刀。车帘落下,牛车缓缓驶出巷子,融入夜色之中。新八凑过来,小声问沈夜在牢里吃没吃苦头,被神乐一巴掌拍回去,说那么多废话,人全须全尾地出来了,就是最大的福气。
车上,银时把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原来,天导众在江户支部的金库里,不仅锁着那份最完整的交易总账,还藏着一台能够记录影像的装置。只要把那台装置里的东西公之于众,天导众的谎言就会彻底破产。至于那台装置为何会出现在江户,银时推断,是黑川雄介用来向上头邀功请赏的筹码——他每次向攘夷派输送军火,都会留下影像备份,以便日后作为把柄,死死拿捏住那群攘夷志士。
这家伙够阴的。沈夜皱眉道。
所以啊,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把戏被戳穿。银时冷笑,我们只要把那台装置端出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像被戳破的糖人一样,碎成一地渣。
问题是,金库的钥匙,只有支部长黑川雄介一个人有。银时竖起一根手指,而那家伙,此刻就住在江户支部的地堡里,身边守着近百名护卫,还有那个狐狸面具的影山。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该怎么办?
简单。银时咧嘴一笑,硬闯。
牛车在真选组后院停了下来。院子里,近藤勋、冲田三助和原田已经等在那里。地上摊开一张江户支部的地图,红笔勾画出了地堡的入口和换防的时间。
近藤勋率先开口,我的人已经摸清了换防的规律,每隔一炷香,东门会有一刻钟的空当。只要我们有人能拖住影山,其他人就能趁乱潜进去。
冲田三助跟着补了一句,影山交给我弟弟。他这人,越是厉害的对手,越打得来劲。
冲田总司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哥,你懂我。
土方则冷冷地补充,支部的金库机关重重,光有钥匙还不够,还得有人懂得破解机关。沈夜,你的木刀有古怪,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那是他在幕府档案库里翻找了整整一夜才找到的,江户支部的地下层结构图。机关布局、暗门位置、通风管道,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沈夜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木刀,刀身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会守住金库的门,直到你们把真相带出来。
银时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说得跟要赴死似的。记住,我们是去偷东西的,不是去殉道的。
神乐举手插话,偷出来的影像,总得有人公布吧?
银时笑着指了指牛车上那口木箱,那里面装的,是一套可以连上天人广播塔的转播装置。天导众不是喜欢在全城百姓面前表演吗?那我们就让他们表演个够。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笑意。沈夜看着眼前这群人——懒散的万事屋老板,毒舌的少年剑客,冷脸的副长,豪爽的局长,还有叽叽喳喳的神乐和新八。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却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了这里。
银时率先伸出手,怎么样,干不干?
干!众人齐声应道,一只只手叠在一起。
远处,江户支部的地堡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那里,藏着这座城的真相,也藏着天导众的獠牙。沈夜握紧了木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第一次有了底。
不管天导众的棋盘铺得有多大,他身边站着的人,从来都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