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崛起第15章 / 40

第15章 海阔天空

尘埃落定之后,许长青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那些曾经帮助过许长青的人。 一一登门,一一道谢。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朴实的感激。正是这些人的信任和支持,才让许长青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 最后一站,他去了城外许家的祖坟——父亲就葬在那里,那个到死都没能亲眼看到许家洗刷冤屈的老人。 站在墓前,许长青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许长青的眼眶有些发热。 "爹,盐引的案子翻了,咱家的清白回来了。"许长青轻声说,"您安息吧。" 一阵河风掠过坟前那棵老松,枝叶沙沙作响,倒像是老人生前惯有的那一声应答。 回去的路上,许长青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放下了。 同行盐商和伙计在路口等许长青。见许长青回来,伙计远远地就挥手:"这边!就等你了!" 原来,许长青们早就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大家都被各种事情牵绊着,从没有真正放松过。如今大局已定,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了。 "去哪?"他笑着问。 "随便。"同行盐商耸耸肩,"走到哪算哪。天大地大,还怕没地方去?" 于是,第二天一早,三人雇了一条乌篷船,顺着运河往南去了。 许长青们走过繁华的城市,也走过寂静的乡村;看过壮丽的山河,也见过平凡的人间烟火。一路上,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自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途中,也有人认出许长青,想请许长青出面办事。许长青婉拒了大多数,只挑了一两件顺手的帮了。如今的许长青,已经学会了取舍——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放,心里都有一杆秤。 夜里,三人把船泊进芦苇荡,就躺在船头看星星。 "你说,"伙计枕着手臂忽然开口,"往后盐路太平了,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许长青望着满天繁星,轻声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江风从入海口的方向吹上来,带着咸腥气,混着岸边芦苇的清香。 水阔天高,盐船正远,来日方长。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属于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闲暇的时候,许长青喜欢一个人到扬州城高处去。 站在军中帅帐上,吹着风,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是许长青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许长青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繁复杂的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同行盐商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许长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扬州城的月亮。" 同行盐商顺着许长青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同行盐商感慨道。 "记不清了。"许长青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盐业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同行盐商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许长青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从今秋两淮盐产的成色,聊到各自当学徒时挨过的板子,又聊到老了以后在瘦西湖边赁个小院养老。不知不觉,夜幕垂了下来,运河上的渔火一点一点亮起,同天边的星光遥遥呼应。 下山的时候,许长青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许长青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这份许家百年清白的安宁,值得他用尽全力去捍卫。 接下来的几日,许长青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许长青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在纸上,一条一条贴在墙上,然后站在墙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是可疑的,哪些事是巧合,哪些事是精心安排的——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许长青脑海中成形。 同行盐商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许长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同行盐商把饭菜放下,站在许长青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许长青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许长青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而在扬州盐商圈这种地方,谎言往往比真话更容易露出马脚——严世蕃的人既然敢在总商会栽赃,就一定留了后手,那后手本身就是破绽。 "好眼力。"许长青拍了拍同行盐商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天色彻底暗透了,商号后院书房里的灯芯挑得亮亮的,映着满墙写满名字与时辰的纸条,看着就叫人心里踏实。 夜色渐深,军中帅帐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许长青握紧了与兵符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许长青的权谋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许长青没有立刻休息。许长青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许长青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许长青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许长青,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二天一早,好友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查到了。"他压低声音,"那段时间,那人确实跟对头的人见过面,就在城南的酒楼里,前后足有两个时辰。" 他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勾起。那条对不上的时间线,如今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是疏忽,而是早就安排好的暗桩。他没有急着拆穿,而是提笔在纸条上又添了几行字:既然对方愿意埋线,那就将计就计,让这条线替自己传些假消息回去。 "派人盯紧他。"他吩咐道,"看他这几日跟谁接触,都说了什么。饵已经放下,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好友点头离去。他立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初绽的晨光,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棋盘。这一局,他要让对方亲手把破绽递到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