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涌动
行业峰会后的第三天，云帆科技的融资进展比方屿预想的还要顺利。
苏晚带来的三个投资人中，红杉资本的代表周牧愿意领投一千二百万人民币，占股百分之十五；深创投的张岚则跟投八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加上之前接触的两家机构——一家愿意领投八百万，另一家跟投三百万——云帆科技总计拿到了三千两百万的A轮融资。
"三千二百万。"方屿回到办公室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反复在嘴里念叨这个数字，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多，就能让它变成真实的存在。
赵鹏飞从工位上跳起来，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方哥！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能撑十八个月！十八个月啊！"
"不止十八个月。"方屿走到窗前，看着CBD的夜景。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他疲惫但兴奋的脸，"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把团队从三十人扩展到八十人。技术部需要加人，产品部需要加人，市场部和运营部也需要加人。我们要真正和鼎盛正面竞争。"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周后的深夜，方屿在办公室修改第二版商业计划书。凌晨一点十七分，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匿名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标题为：鼎效通_产品白皮书_v1.0。
方屿点开文件，心脏猛地收缩。
这份白皮书的内容几乎与云帆助手的核心功能一模一样——智能办公模块、数据分析引擎、流程自动化系统，甚至连界面布局和交互逻辑都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鼎效通的功能更加完善，界面更加精美，配色方案也更加专业。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方总，时代变了。】
方屿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鼠标。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鼎盛集团，苏明远。对方不仅知道了融资的消息，甚至在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拿出了一款可以直接对标云帆助手的产品。
"不可能这么快。"方屿喃喃自语，"从拿到我们的信息到做出产品，最多不到两周。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在研究这个方向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赵鹏飞。凌晨两点半，赵鹏飞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公司，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我查了所有系统日志。"赵鹏飞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方屿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没有外部入侵的痕迹。但……内部有人接触过核心代码库的访问记录。"
"谁？"
"技术部的李维。他是上周刚入职的后端工程师。"赵鹏飞调出访问记录，"过去七天里，李维在凌晨时段多次访问了核心算法模块的代码库。每次访问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但下载的文件加起来超过二十兆。"
方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将李维叫进了会议室。
年轻的程序员坐在会议桌对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他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李维，"方屿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鼎盛给你多少钱？"
李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我……我没有出卖你们。"李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他们威胁我的。"
方屿没有打断他。
"我妹妹李瑶，十二岁，白血病。"李维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在鼎盛旗下的一家医院治病。上周，鼎盛的人力资源总监找到了我，说如果我提供云帆助手的部分核心代码，就承担我妹妹接下来所有的治疗费用。"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妹妹她才十二岁……方哥，我真的没有办法。"
方屿沉默了片刻。他理解李维的处境——没有人能够在亲情面前保持冷静。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李维，"方屿最终说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我可以帮你。你妹妹的治疗费用，云帆科技来承担。从今天起，不再经过鼎盛医院的任何渠道。"
李维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
"但你需要做一件事。"方屿继续说，"在鼎盛内部，做一个眼线。我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您相信我？"李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我相信你是一个被迫做出错误选择的员工，而不是一个背叛者。"方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至于你妹妹——她不是筹码，她是你的家人。云帆科技会照顾她。"
李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方哥，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与此同时，苏晚也在应对来自父亲的压力。
苏明远已经察觉到了女儿的秘密行动。在一个周五的家庭晚餐中，他直接质问了她。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淮扬菜——清蒸鲈鱼、松鼠桂鱼、蟹粉豆腐。但没有人动筷子。
"小晚，你和方屿到底是什么关系？"苏明远的语气平静如水，但眼神锐利如刀，"鼎盛集团的副总裁和一个初创公司的CEO，合作到需要偷偷见面、传递投资人的地步？你觉得我会信吗？"
苏晚放下筷子，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合作关系。纯粹的商业合作。"
"纯粹？"苏明远冷笑一声，"你帮我引荐了三个投资人给一个竞争对手的公司。这叫纯粹？"
"那不是竞争对手。"苏晚的声音坚定而清晰，"云帆科技的产品值得被投资。鼎盛不应该用不正当手段打压它。如果鼎盛的产品真的比云帆好，那就靠产品说话，而不是靠威胁和抄袭。"
苏明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黄浦江上的游船拖着金色的光带缓缓驶过。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冰冷如霜。
"小晚，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正确和错误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他转过身来，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最重要的是力量。谁拥有力量，谁就制定规则。"
"如果力量意味着不择手段地扼杀创新，那我宁愿不要这种力量。"苏晚也站了起来，与父亲对峙。
父女俩沉默地对峙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苏明远叹了口气。
"你像你母亲。"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固执，理想主义，不懂得妥协。"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还活着的原因。"苏晚轻声说道。
苏明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无奈。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餐厅。
门关上后，苏晚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她，不能退缩。
当晚，苏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给方屿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我父亲已经起了疑心。接下来他会加大对你的打击力度。准备好应对方案。】
方屿回复：【收到。明天开会讨论。】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暗流正在涌动，但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的终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