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联合邀约
苏明远的住院让云鼎的团队多了一个共同的默契——所有人都放慢了节奏，没人再逼自己熬夜。方屿把每周的例会从四次减到两次，赵鹏飞重新调整了产品发布的日程，林浩的技术攻坚小组也被要求强制休息。
"方总，"沈明珠有一天在走廊里拦住他，"您这是要养老吗？"
"我这是要让云鼎走得更远。"方屿说，"马拉松不是冲刺，跑得太快的人，往往第一个倒下。"
沈明珠没再说什么，但她知道方屿是对的。云鼎这几年扩张得太猛，就像一块绷得太紧的弦，哪怕没有外敌，也可能从内部断裂。苏明远的病，是警铃，也是提醒。
然而，命运偏偏喜欢在人刚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一击。
银河科技的张启明在一周后突然来访。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在下午三点出现在云鼎的会议室里。身后跟着三位高管，都是银河核心层的元老级人物。
方屿让人泡了茶，请他们坐下。
"张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启明笑了笑，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方先生，我来是想谈一件事。银河内部最近做了一个战略评估，我们认为，云鼎和银河的合作，还可以更深一层。"
"多深？"
"深度整合。"张启明看着方屿的眼睛，"合资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是五十五比四十五，银河占多。但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比例调整为共同控制——各占五十，并且在董事会层面设立联席主席制度，那么云鼎和银河在技术、市场和资本三个层面，都可以实现真正的融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知道张启明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一个郑重的提议。但"融合"两个字，在不同的语境下，可以是盟友之间的深度合作，也可以是吞并的前奏。
"张总，"方屿缓缓开口，"您说的融合，具体是指什么？"
"云鼎和银河的专利池共享，联合研发团队的整合，以及——如果你们愿意，银河可以协助云鼎完成下一次融资。"张启明说，"以现在的估值，云鼎可以拿到至少二十亿的A轮补充资金。这笔钱，足够你们在接下来三年内继续扩大市场份额，不需要再向任何银行或民间资本低头。"
赵鹏飞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二十亿，这个数字对于云鼎来说，是一个门槛，也是一个护城河。一旦拿到这笔钱，云鼎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发起新一轮的并购和扩张。
"条件是什么？"赵鹏飞忍不住问。
"条件是，"张启明转向他，"云鼎在整合后，保留独立品牌，但战略决策需要与银河董事会协商。另外，云鼎的核心技术团队，需要与银河的研发中心进行人员交流，每年不少于百分之三十的人员轮换。"
方屿点了点头，把赵鹏飞的激动压了下去。
"张总，这个条件很优厚，但也很有风险。"方屿说，"人员轮换意味着我们的核心技术可能被外部接触，即使有保密协议，也很难完全杜绝。"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信任。"张启明说，"方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知道，银河和云鼎现在是盟友，但五年后，我们会成为真正的竞争对手。与其到时候在战场上厮杀，不如现在就把合作深化到一个谁也离不开谁的程度。"
方屿沉默了很久。
张启明的话半真半假。是真的，因为银河确实希望从云鼎这里获得技术红利；也是假的，因为"谁也离不开谁"本质上是一种捆绑策略——让对方在依赖中丧失议价能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方屿说。
"没问题。"张启明站起来，伸出手，"但希望您在三周内给出答复。银河的内部决策周期很快，如果拖延太久，这笔融资可能会流向其他方向。"
张启明离开后，方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小时。
苏晚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窗外发呆。
"他说了什么？"苏晚坐在他对面。
方屿把张启明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苏晚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左边是银河，右边是云鼎，中间是合资公司。"苏晚说，"张启明想要合并三角形，让云鼎和银河共用一个重心。这样做的好处是，我们得到了资本和市场；坏处是，我们失去了独立性。"
"你觉得呢？"
"我觉得，"苏晚想了想，"我们可以接受部分整合，但不能接受全部。专利池共享可以谈，人员轮换可以谈，但战略决策权必须留在云鼎手里。如果张启明不肯让步，那就不谈。"
"为什么这么坚定？"
苏晚看着方屿，认真地说："因为你五年前拒绝了张启明的附庸方案，不是为了三年后回到原点。"
方屿笑了，握住她的手。
"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两周，方屿和团队反复讨论这个提案。赵鹏飞从财务角度分析了银河提供的估值数据，确认如果接受条件，云鼎的市值可以再翻一番。沈明珠则从法律角度梳理了所有可能的风险点，提出了十七条需要修改的合同条款。
最后，方屿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他约张启明在江边的茶室见面。两人坐在窗边，江水在脚下缓缓流淌，远处的陆家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张总，"方屿说，"我接受深度整合，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云鼎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银河有否决权，但没有主导权。第二，人员轮换只限于非核心岗位，核心算法团队的稳定性不能被破坏。第三，如果未来某一天，云鼎和银河的战略方向出现根本性分歧，任何一方都有权单方面终止整合协议，且不承担违约责任。"
张启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先生，"他终于开口，"你这三个条件，会把我的提议变成一张废纸。"
"不会。"方屿说，"因为这三个条件的核心，是保护双方的利益。如果整合的基础是不对等的权力，那它迟早会崩溃。我要的是一个能跑十年的合作关系，不是一个能跑三个月的蜜月期。"
张启明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说，"连犟起来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那您是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张启明站起来，伸出手，"但我要提醒你，你的三个条件，会让我的董事会很难交代。"
"那就让他们难交差。"方屿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您教过我一句话——不要做亏本的买卖。这张合同，对云鼎来说，不是亏本。"
张启明大笑起来，笑声在茶室里回荡。
"好，方先生。我们三天后开始谈判。"
走出茶室的时候，方屿给苏晚发了一条短信："赢了。"
苏晚回了一个笑脸。
（商战之路 第三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