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市前夜

上市递表的日子，定在六月初。 谁也没想到，就在递表前三天，一场针对云鼎科技的狙击战，悄无声息地打响了。先是海外一家做空机构发布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报告，声称云鼎科技的财务数据涉嫌造假，营收增长依赖关联交易。报告一出，舆论哗然，港交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要求云鼎科技就报告内容作出说明。 "是韩正荣。"苏晚看着那份报告，脸色冷得吓人，"报告里的数据，只有鼎盛的高层才拿得到。他退休之后，把公司的内部数据卖给了做空机构。" 方屿站在窗前，眉头紧锁："港交所那边，要求我们明天之前给出回应。如果处理不好，递表只能推迟。" "推迟？"赵鹏飞急得直拍桌子，"我们准备了整整一年，就等这一天！要是被一份假报告搅黄了，谁咽得下这口气？"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方屿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李维。 "方总，"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在开源社区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三年前，云帆开源核心算法的时候，所有版本的代码、提交记录、审计日志，都是公开的。这些数据，可以证明云帆的技术是实打实的，不存在什么'关联交易'的说法。" "这些公开数据，能当证据吗？" "能。"李维道，"我联系了社区里的几个技术合伙人，他们愿意联名出具一份独立审计报告。国外那几家做过云帆技术验证的机构，也愿意发声。方总，开源社区，就是我们最硬的底牌。" 方屿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五年前，他孤注一掷把核心技术开源的时候，只是想给公司留一条活路。他没想到，当年种下的因，会在今天，结成这样的果。 "好。"他说，"李维，这件事，拜托你了。" "放心。"李维在电话那头笑了，"方总，云帆救过我的命。今天，该我回报了。" 当天下午，一份由全球十几个国家的开发者联名签署的技术审计报告，通过开源社区的官方网站公开发布。报告详列了云帆核心算法的每一行关键代码的提交时间、验证记录和第三方测试结果，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与此同时，三家国际技术验证机构也先后发声，驳斥做空报告中的技术指控。 舆论的风向，一夜之间逆转。 可方屿知道，光有技术证据还不够——财务上的疑点，必须有人站出来正面回应。那天深夜，他拨通了苏明远的电话。 "苏叔，"他说，"我知道您已经退休了。但这一次，云鼎需要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屿以为苏明远已经挂了电话，才听见他缓缓开口："明早九点，让媒体到鼎盛大楼来。我亲自说。" 次日清晨，鼎盛大楼前围满了记者。苏明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台阶上，面前是一排麦克风。他身后，站着苏晚、方屿，还有云鼎科技的全体高管。 "各位记者朋友，"苏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关于做空报告里说的财务造假，我苏明远，以二十年商誉担保，绝无此事。报告里说的'关联交易'，是鼎盛三年前与云帆合作时的技术授权协议，账目公开，经得起审计。至于韩正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他涉嫌泄露公司机密、联合境外机构做空自家公司，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式报案。法律会给出答案。" 人群哗然。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成一片。 当天下午，港交所发布公告：云鼎科技上市申请，如期受理。三天后，云鼎科技正式递表，开启港股上市之路。 消息传回公司，整栋大楼都沸腾了。赵鹏飞在技术部的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员工们把表情包刷满了屏幕。林浩抱着一沓文件冲进苏晚办公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苏总！成了！递表成功了！" "淡定。"苏晚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这才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当晚，方屿给周牧和张岚各打了一通电话。两位投资人早在合并时就表态支持，这次更是爽快："方总，你放心大胆地干。云鼎要是缺钱，我们第一个跟上。"周牧还在电话里笑道："当年你差点死在A轮融资上，如今都要敲钟了。方屿，你这一路，够传奇的。" "传奇不敢当。"方屿握着手机，望着窗外灯火，"就是运气好，遇到了一群值得托付的人。" 那一夜，方屿和苏晚坐在公司楼顶的天台上，望着满城灯火，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苏晚才轻声开口："方屿，你知道吗？我爸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低过头。今天，他为了云鼎，破了例。" "苏叔是个体面人。"方屿道，"他只是嘴上不饶人。" "嗯。"苏晚靠在他肩上，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其实他早就想通了。他争了半辈子，到头来，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赢过谁，而是身边还有谁。" "那他现在，身边有谁？" "有我。"苏晚笑了笑，"还有你。还有云鼎——他亲手送出来的公司。" 方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这场从绝境开始的创业故事，终于走到了它最重要的关口——上市，就在眼前。 三天后，云鼎科技的上市申请，正式通过聆讯。敲钟的日子，定在了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