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釜底抽薪
第二天一早，云鼎的核心高管全部到齐。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赵鹏飞把债权转让的细节投影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心头发紧。
"这笔贷款的本金加上利息，一共八点六亿。"赵鹏飞说，"对方给了三十天期限。逾期不还，云帆的股权质押就要被处置。"
"我们账上的现金，够吗？"沈明珠问。
"不够。"赵鹏飞摇头，"全球扩张烧了太多钱，账上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方总，"林浩打破了沉默，"韩正荣这一手，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他买债权花的钱，一定低于八点六亿。只要我们咬牙还上，他就亏一笔；还不上，云帆就是他的。"
"所以，我们不但要还上，还要让他亏得血本无归。"方屿说。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字——"提前还"。
"赵鹏飞，"方屿说，"查过原贷款合同了吗？有没有提前还款条款？"
"查过了。"赵鹏飞说，"合同里有提前还款条款，只需要提前十五天书面通知，并按剩余本金支付千分之五的补偿金。这是标准的国际条款，对我们有利。"
"那就是它了。"方屿的眼睛亮起来，"十五天，比三十天少了一半。我们要在十五天内，凑齐八点六亿。"
"五个亿的缺口，怎么补？"沈明珠问。
方屿笑了笑："我有三张牌。"
第一张牌，是银河。方屿拨通了张启明的电话，开门见山："张总，云鼎遇到一点麻烦，我想提前支取合资公司的首期资本金，六个亿。手续和文件，今天就可以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先生，"张启明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我希望你知道，这次帮你的不是银河董事会，是我张启明个人。欠我的，你记住就行。"
"我记住了。"方屿说。
第二张牌，是国内的老客户。方屿没有打电话，而是让苏晚亲自出面，拜访了恒远的陈建国和另外两家龙头企业。她没有提借钱，只是把云鼎的全球战略规划摊开在桌上——从产品路线图到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事无巨细。
"我们需要的，不是同情，是信任。"苏晚说，"云鼎愿意提前三年，和各位签下未来十年的服务框架协议。先付后服务，预付定金打到专用监管账户。"
三家企业的董事长，各签了一亿的预付款。
第三张牌，是方屿自己。他把名下的房产抵押给了银行，凑出了一亿五千万。苏晚要拦，被他挡了回去。
"晚晚，"方屿说，"公司是我的命，你是我的半条命。它没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那几天，云鼎上上下下都在为同一件事奔忙。财务部通宵核对每一笔到账，法务部一遍遍确认提前还款的文书措辞，林浩的技术团队则把云帆股权的质押状态盯得死死的，生怕韩正荣趁着这段时间再玩出什么花招。
到了第五天，八点六亿的资金全部到账。赵鹏飞看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总，"他说，"钱齐了。"
"那就发通知。"方屿说。
凑齐资金的第三天，赵鹏飞代表云鼎，向债权方发出了提前还款的书面通知。
韩正荣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律师下棋。
"提前还款？"他放下棋子，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方屿能在一个月内拿出八点六亿？他哪来的钱？"
"据说是银河给合资公司打了一笔钱。"陈默说，"加上国内几家客户的预付款。"
韩正荣沉默了很久。
"有点意思。"他说，"我以为他会想办法拖延，没想到他直接梭哈了。没关系，这笔债我还买亏不到哪里去——不，等等。"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如果他把钱还了，我手里的债权就变成了一张废纸。"韩正荣说，"我买债权的溢价，加上利息成本，全都打了水漂。"
"更麻烦的是，"陈默补充道，"这份债权转让的协议里，有一条禁止债权方将债权转售给云鼎竞争对手的条款。您通过离岸基金接盘这件事，如果被他们抓住……"
"闭嘴。"韩正荣冷冷地打断他，"这件事，办得不够干净。"
而在另一边，林浩已经顺着那条资金链，摸到了韩正荣的七寸。
"方总，"林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开曼那边有突破了。陈默用来转账的那家空壳公司，账户上的每一笔钱，都能追溯到韩正荣妻子名下的信托基金。也就是说，韩正荣人在假释期，却一直在幕后操作着这笔生意。"
"假释期不得从事经营活动。"沈明珠的眼睛亮起来，"这是明确的违规，足以撤销他的假释，甚至可以追加新的罪名。"
方屿放下手里的报告，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明亮而温暖。
"证据，够实吗？"他问。
"够实。"林浩说，"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和登记文件。加上恒远采购总监受贿那件事，还有他操纵媒体抹黑云鼎的邮件记录，全都齐了。"
"那就送出去吧。"方屿说，"送给司法机关，也送给所有需要看到的人。"
三天后，两份材料被分别送到了司法机关的办公桌上。
一份，是韩正荣违反假释规定、幕后操纵商业活动的证据；另一份，是陈默以黑客手段窃取商业信息、参与商业贿赂的完整记录。
同一天，云鼎官方宣布，北美并购贷款已全额提前偿还，云帆股权质押解除。
消息传开，云鼎的估值在一夜之间回弹，甚至超过了韩正荣动手之前。
而在老宅里，韩正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看着电视上云鼎的新闻，忽然笑了。
"方屿，"他低声说，"算你有种。但这场游戏，还没到最后一步。"
（商战之路 第三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