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供应链战争
周子轩的收购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在方屿和银河达成备用供应链协议后的第七天，三家主要芯片供应商中的两家突然通知云帆，表示由于"原材料短缺和产能不足"，无法按原合同供货。第三家虽然没有正式通知，但其销售总监在电话里的语气明显暧昧，暗示价格可能会上调百分之四十。
"这是明抢。"赵鹏飞在紧急会议上拍桌子，"他们不是供不出货，是不愿意供货给我们！"
"周子轩掌握了这两家供应商的控股权。"林浩分析道，"他现在有的是办法让云帆买不到芯片——不发货、延迟发货、或者直接涨价。我们手里的备用库存，最多撑三个月。"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方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投影屏幕上的供应链图谱。云帆的云服务业务覆盖全球，芯片是核心组件。如果供应中断，上千个企业客户的数据服务都会受到影响，合同违约金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鹏飞，"方屿突然开口，"如果我们现在从市场上现买芯片，需要多少钱？"
"现买的话，"赵鹏飞算了算，"价格比合同价高出百分之六十到八十。而且货源不一定稳定。"
"那我们就不买了。"方屿说。
所有人看向他。
"周子轩想要的，是我们跪下来求他。"方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字——"自研"，"反垄断"。
"第一，自研。云帆的芯片需求主要是通用型服务器芯片，不是最前沿的制程，现有的成熟工艺完全可以满足。让林浩的技术团队在六周内出一个替代方案，用国产芯片替换现有的进口芯片。"
"六周？"林浩皱眉，"替代方案需要重新设计服务器架构，至少要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方屿说，"三个月之内，我们需要撑住。银河的备用渠道能帮我们对一部分，另一部分，我去找国内的其他供应商。"
"哪些供应商？"
"华为海思、寒武纪、燧原科技。"方屿说，"这些都是国产芯片的头部企业，他们有成熟的服务器芯片产品线，和我们目前的架构兼容性也足够。"
"但他们的产能……"
"我来谈。"方屿说，"张启明给银河开绿灯，银河会给这些中国企业提供额外的订单承诺。只要周子轩的垄断行为被曝光，这些供应商就有动力加入我们的阵营。"
"那第二点呢？"赵鹏飞问。
方屿在白板上指着第二个词。
"反垄断。林浩，你查到的那些收购信息，是否足够作为证据，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周子轩的恶意并购？"
林浩犹豫了一下。
"证据链是完整的。但问题是，周子轩的收购行为本身不违法——他是合法地从公开市场上买入股份。除非我们能证明他和韩正荣之间有共谋关系，或者证明这些收购是为了排除竞争而进行的协同行动。"
"那就找这个证据。"方屿说，"周子轩和韩正荣之间一定有联系。韩正荣在狱中虽然行动受限，但他可以通过信件、探视和代理人传递指令。你负责查通信记录，我负责从商业逻辑上证明这种协同。"
"怎么证明？"
"很简单。"方屿说，"周子轩收购的供应商，全部是云帆的核心供应商。他没有收购任何其他公司的供应商。如果他的目的是泛泛的投资，为什么只盯准了我们？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目标——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杀人。"
赵鹏飞点了点头："这个逻辑成立。"
"另外，"方屿补充道，"我让沈明珠那边准备一份律师函，直接发给周子轩。告诉他，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垄断证据，如果他在七天内停止收购行为，我们可以撤诉；否则，我们就把材料送到市场监管总局。"
"七天后他不退呢？"
"不退就起诉。"方屿说，"到时候不只是市场监管的事，还会涉及反垄断法和不正当竞争法的双重追究。周子轩那点身家，经不起这样折腾。"
会议散后，方屿单独留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可能会很忙，婚礼的事你多费心。等这阵子过去，我把剩下的都补上。"
苏晚回得很快："我知道。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搞定。对了，我爸今天出院，让我告诉你，他想请你吃饭。"
方屿笑了笑，回了个"好"。
晚上，他去了苏明远的新居——一处位于浦东的公寓，宽敞明亮，视野开阔，比老宅更适合老年人居住。苏明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很多，只是看起来瘦了一些。
"小方，坐。"苏明远示意他入座，"晚晚已经把最近的情况跟我说了。"
"苏董，"方屿坐下，"让您担心了。"
"担心倒不至于。"苏明远摆了摆手，"我这一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周子轩这个人，五年前我就认识，不是什么善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来，并不意味着他赢了。"
"您觉得他背后是韩正荣？"
"不是觉得，是确定。"苏明远的眼神变得锐利，"韩正荣那种人，坐了五年牢，出来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复仇。周子轩是他最锋利的刀，之前用来刺星云，现在用来刺云鼎。我之所以住院，也是因为韩正荣的手伸到了鼎盛——有人试图从内部挖我的墙角。"
方屿心头一紧。
"您遇到了什么？"
"几个老部下，被周子轩的人挖走了。"苏明远说，"不多，但足够让我警觉。我在鼎盛待了三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敌人攻城，而是有人在城里放火。"
"您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把鼎盛交出去。"苏明远看着方屿，目光诚恳，"晚晚是你的未婚妻，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她能接掌鼎盛，而我，做一个甩手掌柜。"
方屿愣住了。
"苏董，您才刚出院……"
"正因为刚出院，我才明白一件事。"苏明远说，"命比钱重要。鼎盛是我一生的心血，但如果没有家人分享这份心血，它只是一座空坟。"
方屿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向苏明远鞠了一躬。
"苏董，我会好好对待晚晚，也会好好对待鼎盛。"
苏明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信你。"
（商战之路 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