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流
周子轩事件之后，云鼎科技内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公司对外宣称这是一起偶发的信息安全事件，但内部员工都知道，这背后牵涉的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鼎盛的那些老股东，并没有因为韩正荣的退休而消失。他们像潜伏在水下的暗流，随时可能掀起新的波澜。
方屿没有因为这些波折而停下脚步。他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正式启动了"开放云鼎"战略。
战略发布会定在十月中旬，地点选在上海世博中心。这是云鼎科技上市后举办的第一场大型发布会，业内关注度极高。
发布会前一天晚上，方屿和苏晚在公司加班，准备第二天的演讲材料。
"方屿，"苏晚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开放战略失败了，我们会怎样？"
方屿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看着她。办公室的灯光柔和，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疲惫，但也透着坚定。
"失败？"他笑了笑，"苏晚，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失败了？"
"我不是说一定会失败。"苏晚放下手中的文件，"我只是想听你说说，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有什么打算。"
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
"苏晚，五年前我开源云帆核心代码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有人说我是在自杀，有人说我是在给竞争对手送子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但我心里很清楚，开源不是自杀，是求生。"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的眼睛："开放战略，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不开放，就会被别人开放。到时候，我们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开放，是为了活下去。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是站着死的。"
苏晚望着他，忽然笑了："方屿，你这个人，总是能把最危险的事说得像理所当然。"
"因为对我来说，这就是理所当然。"方屿握住她的手，"苏晚，我信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扛。"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说："嗯。一起扛。"
第二天上午，上海世博中心。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行业分析师、企业客户代表，把整个会场挤得水泄不通。大屏幕上，云鼎科技的标识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方屿和苏晚并肩走上讲台。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方屿开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云鼎科技，向大家宣布一项重要的战略决定——我们将向全行业开放我们的企业级服务接口。"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这意味着，"苏晚接过话头，"任何企业，无论规模大小，都可以使用云鼎的技术，来构建自己的数字化解决方案。我们不再是一家封闭的公司，而是一个开放的平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云鼎的未来，不是垄断，而是共享。我们相信，只有让技术流动起来，行业才能真正进步。"
发布会结束后，媒体采访区排起了长队。方屿和苏晚一一接受了采访，回答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然而，就在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方屿，"她压低声音，"出事了。"
方屿瞥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情况。他对着台下的观众微微点头，然后跟着苏晚快步离开了会场。
在会场的休息室裡，苏晚把手机递给方屿。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鼎新科技发布新一代企业级SaaS平台'鼎效通2.0'，宣称在性能上全面超越云帆旧版产品。"
方屿的瞳孔微微收缩。鼎新科技，就是韩正荣退休后成立的那家公司。他们不仅没有接受合并，反而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跟云鼎正面硬刚。
"他们用了我们的技术。"苏晚的声音冰冷，"周子轩泄露的不仅仅是云帆AI助手的代码，他们利用那些代码，开发出了自己的产品。"
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去查。"
"怎么查？"
"周子轩在供词里提到了他的妹妹。"方屿说，"鼎新科技能这么快拿出产品，说明他们手里还有其他的内部情报来源。我们要找到这个人。"
苏晚点了点头，立刻拨通了赵鹏飞的电话。
半小时后，赵鹏飞带着调查结果赶到了休息室。
"方总，苏总，我查到了。"他的脸色很难看，"除了周子轩之外，还有一个人曾经接触过云帆AI助手的代码——研发部的张明远。"
"张明远？"苏晚皱眉，"他不是我们从小培养的吗？"
"是。"赵鹏飞说，"但他的妻子，三年前得了重病。医药费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去年，他妻子的主治医生，恰好是鼎新科技聘请的。"
"所以，"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鼎新科技用他妻子的治病机会，要挟他泄露情报？"
"差不多。"赵鹏飞点头，"张明远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
方屿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明远，"他缓缓开口，"是个好工程师。技术上，他是云帆最顶尖的人才之一。"
"那您打算……"
"先找张明远谈谈。"方屿说，"如果是被逼的，我们可以帮他。但如果他是心甘情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晚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来到张明远的办公室。张明远看到方屿和苏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方总，苏总……"他的声音在颤抖。
"张明远，"苏晚开门见山，"我们知道你的处境了。鼎新科技在威胁你，对吗？"
张明远低下头，眼眶泛红："苏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妻子病得很重，他们答应帮我支付医药费……我……"
"够了。"方屿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威严，"张明远，你知道你泄露的那些代码，价值多少钱吗？"
张明远摇了摇头。
"那些代码，是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几百万投入，才研发出来的。"方屿说，"你泄露出去，等于毁了我们的心血。"
"方总，对不起……"张明远低下头，声音哽咽。
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明远，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辞职，并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留下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你要成为我们的双面间谍。"
张明远猛地抬起头："双面……间谍？"
"鼎新科技还会继续向你索取情报。"方屿说，"但你要把那些情报，先交给我们。我们会利用这些信息，找出他们的底牌。"
张明远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我答应。"
"好。"方屿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云鼎的'暗桩'。"
张明远握住了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父亲，想起鼎盛的那些老股东，想起这些年商场上无数的明枪暗箭。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但它已经在悄然改变着每个人的命运。
而方屿和苏晚，也在这场战争中，变得越来越坚定。
（商战之路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