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订婚之约
戒指戴上的那天，苏晚并没有立刻告诉父亲。
她知道苏明远对这段感情的态度——不反对，但也不支持。五年前，苏明远亲眼看着女儿从一个天真骄纵的大小姐，变成今天这个敢和父亲正面硬碰硬的职业女性。他心里是有骄傲的，只是那张嘴，从来不肯松口。
方屿看出了她的心事，也没有催促。
"不急。"他说，"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再告诉他。"
苏晚靠在他的肩上，听着窗外城市的喧嚣。云鼎总部的楼下，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赶着去某个地方，赶着完成某件事。而她和方屿，终于在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之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停下来喘息的片刻。
一周后，苏晚决定主动出击。
她约苏明远在老宅见面。那是苏家祖上留下的一处院子，藏在上海法租界的一条深巷里，红砖青瓦，门庭寂寂。苏明远住在里面，身边只有两个老仆，生活简朴得近乎清苦。
苏晚进门的时候，父亲正在院子里喂鸽子。他穿着灰色的中式上衣，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比从前更深了。五年前那场风波，几乎毁掉了鼎盛集团的一切。苏明远花了整整三年时间重建商业版图，虽然如今已经恢复了元气，但那种被人从背后捅刀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爸。"苏晚喊了一声。
苏明远回过头，看到她手里的丝绒盒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您打开看看。"
苏明远接过盒子，打开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枚素圈钻戒，设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他想起十年前，苏晚出生的那天，他亲手买下了这枚戒指的原料——一颗南非开采的一克拉钻石，配了一枚铂金戒圈。后来他娶了苏晚的母亲，又亲手把这枚戒指交给了她。
"你什么时候有的？"苏明远问，声音有些沙哑。
"三年前。"苏晚说，"他一直戴着，一直没敢拿出来。"
苏明远沉默了很久，把盒子合上，放回桌上。
"方屿这个人，"他说，"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这五年，我看着他从零做起，把云帆做成云鼎，把国内企业级AI做到行业第一。他不是靠运气，是靠本事。"
"那您……"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明远打断她，"我只是想说，婚姻不是生意，不能用投资回报率来衡量。方屿值得你赌一次，但也仅此一次。如果你选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
苏晚的眼眶红了。
"爸，您是在祝福我吗？"
苏明远别过头去，望向院子里的鸽子。鸽子扑棱着翅膀，在灰蓝色的天空中盘旋。
"我说了，"他淡淡地说，"别后悔就行。"
苏晚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肩膀。苏明远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笨拙得像是一个从未学过拥抱的父亲。
订婚的消息公布后，整个上海的商业圈都震动了。
媒体把标题写得煞有介事——《云鼎创始人方屿与鼎盛千金订婚，两大商业家族联姻》。也有人猜，这是否意味着鼎盛集团要和云鼎达成某种战略合作。苏晚在新闻发布会上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想一起走下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方屿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面对闪光灯，神色从容。
订婚典礼定在两个月后，地点选在黄浦江边的一座私人庄园。苏晚亲自挑选了请柬的设计，方屿的母亲从老家赶来帮忙筹备，赵鹏飞和张启明作为男方的主宾被邀请到场。
然而，就在筹备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条意外的消息打破了平静。
苏明远生病了。
苏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婚礼策划团队开会。医生说她父亲的病情不严重，只是一次小中风，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但苏晚还是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冲出了会议室。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明远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看到女儿进来，他笑了笑，示意她把门关上。
"别让人看见。"他说，"我还没老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爸。"苏晚坐在床边，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别哭。"苏明远皱着眉，"堂堂鼎盛集团的副总裁，哭给谁看。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事？"
"我的身体，经不起太大的刺激。"苏明远说，"医生说，我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熬夜加班，下次就不是小中风了。"
"那您以后就别那么拼命了。"苏晚说。
"不是拼命，是习惯。"苏明远叹了口气，"我这辈子，除了鼎盛，什么都没放下过。现在鼎盛也差不多了，我总得找一个放下的理由。"
他看着苏晚，目光柔和了下来。
"你和方屿的事，我同意了。"
苏晚愣住了。
"你……"
"别激动。"苏明远摆摆手，"我不是说你们的婚事就定了。我只是说，我不反对。你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不会再用当年的方式干涉你的人生。"
"爸……"
"还有，"苏明远顿了顿，"我的公司，鼎盛集团，需要你有一天接手。不是现在，是你准备好了的那一天。我不希望它死在我手里。"
苏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握住父亲的手，用力地点头。
"我会的，爸。我会让鼎盛变得更好。"
苏明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你能行。"
出院后，苏晚把父亲的话告诉了方屿。方屿沉默了很久，然后认真地说："晚晚，鼎盛是你能量的另一半舞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苏晚笑了，眼眶还是红的。
"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病房，也照进了两个人的心里。那段年的风雨终于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到来的晴天。
（商战之路 第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