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故人的枪

周三上午十点，方屿坐在沈明珠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在旧金山金融区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旧金山湾的宽阔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沈明珠四十出头，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眼神锐利而沉稳。她在硅谷打了十年专利官司，胜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八，是华人律师中的佼佼者。 "方先生，"沈明珠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平静而专业，"星云科技的专利诉讼，我已经看过了。他们的十七项专利，其中九项是在你离开星云之前申请的。这很有意思。" "有意思？" "这意味着，星云有可能承认这些专利是他们自己的，但你使用这些技术时，可能已经超出了原来的授权范围。"沈明珠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侵权案件，而是一个授权边界的问题。云鼎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 方屿皱眉："你是说，我当年从星云带走的技术，在法律上可能存在争议？" "我不是说存在争议，"沈明珠直视他的眼睛，"我是说，这种争议在法庭上是很常见的。对方会声称你带走了他们的核心技术，你会声称那些技术是你独立开发的。最后谁能赢，取决于证据，而不是道理。" 方屿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五年前在星云的日子，想起那些独自熬夜写代码的夜晚。那些代码，确实是他利用下班时间完成的，星云没有投入任何资源。如果他能证明这一点，或许就有胜算。 "那你有胜算吗？"他问。 沈明珠笑了笑："方先生，我在硅谷打了十年专利官司，胜率是百分之六十八。你的案子，我不会说必胜，但我会全力以赴。" "费用呢？" "风险代理。"沈明珠说，"如果我赢了，你支付律师费的三倍。如果我输了，你不用付一分钱。" 方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旧金山这片土地上，他认识的人不多，而沈明珠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沈律师，"他说，"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 沈明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方先生，你是在问我为什么接一个华人初创公司的案子？" "是的。" "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华人创业者。"沈明珠站起身，走到窗边，"十年前，我在硅谷创业，被一家大公司用专利诉讼拖垮了。那时候，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站在被告席的另一边，帮别人打赢官司。" 她转过身，看着方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方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方屿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晚。 "方屿，出事了。"苏晚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林浩传来消息，星云科技在北美市场的客户已经开始流失。周子轩动用了他的人脉关系，把云鼎列为不受欢迎的企业。" 方屿的眉头紧锁："有多少客户？" "已经确认流失的有三百多家，还有五十多家在犹豫。"苏晚说，"林浩说，周子轩联系了北美主要的几家企业级SaaS渠道商，告诉他们如果代理云鼎的产品，将失去星云的支持。" 方屿沉默了片刻。三百多家客户，意味着云鼎在北美的市场份额要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五以下。这是致命的打击。 "晚晚，"他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联系赵鹏飞，让他把国内所有的客户数据发给我。我需要知道，我们还有哪些客户是周子轩够不到的。" "你是说……" "周子轩在北美有强大的关系网，但在国内，他的势力还没有完全渗透。"方屿说，"如果我把国内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或许能在北美市场上撕开一道口子。" 苏晚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方屿看向沈明珠。 "沈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计划。不是诉讼计划，是市场计划。" 沈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方先生，你还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在商场上，套路是最不靠谱的东西。"方屿说，"沈律师，我有一个想法——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周子轩最大的对手，是银河科技的CEO张启明。"方屿说，"他们两家在北美企业级SaaS市场已经斗了十年。如果我能和张启明合作，星云的压力会大大减轻。" 沈明珠沉思了片刻。 "你有张启明的联系方式？" "没有。"方屿说，"但我有你的关系网。你在硅谷十年，应该认识一些人。" "我试试。"沈明珠说，"但你要知道，张启明不是随便能见到的人。" "我知道。"方屿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沈明珠动用了一切关系，试图联系张启明。而方屿则回到酒店，开始研究星云的专利漏洞。他发现，星云声称的十七项专利中，有五项的发明日期实际上晚于云帆产品发布的日期。这意味着，星云可能在事后补报了专利，试图垄断原本就属于行业的公共技术。 这个发现，让方屿看到了希望。 周五下午，沈明珠打来电话。 "方先生，"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也带着兴奋，"我联系到了张启明的助理。他说张启明天会见你。" "真的？" "真的。但张启明只给你十分钟。" 方屿的心跳加速了。十分钟，足够了。 （商战之路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