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敌归来
韩正荣出狱那天，是一个阴天。
没有人去接他。他自己打了一辆车，回了浦西的一处老宅。牢狱生活让他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脊背也不再挺直。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阴鸷、冰冷，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陈默已经在老宅里等他了。
"韩先生，您瘦了。"陈默说。
"瘦了好。"韩正荣坐下，接过陈默递来的茶，"瘦下来，才记得住仇。说吧，这几年，你替我守住了多少家底？"
"星云那边，周子轩被银河晾了两年，公司快撑不住了。我把手里的股份在高位套现，现在握着一笔现金，分散藏在七个离岸账户里。"陈默汇报，"另外，云鼎的债务结构，我摸清了。"
韩正荣的眼睛微微眯起。
"云鼎为了全球扩张，五年前在北美市场借了一大笔并购贷款，抵押的是云帆的股权。"陈默说，"这笔债还有三年到期。只要我们在到期前把它买到手，云鼎的生死，就捏在我们手里。"
韩正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摩挲着手里的茶杯。
"还有一件事。"陈默说，"云鼎跟银河签了合资协议，方屿把核心算法的使用权授权给了合资公司。圈子里已经有人放出话来，说方屿是在把中国的技术卖给美国人。"
"谁放的话？"韩正荣问。
"几家老牌的行业媒体。"陈默笑了，"他们是我的人。"
韩正荣难得地笑了一下："干得不错。"
"但光有舆论还不够。"韩正荣放下茶杯，"舆论只能伤方屿的羽毛，动不了他的筋骨。我要的是云鼎的客户，一个一个地从他手里流走。"
"客户那边，我已经在布置了。"陈默说，"云鼎最大的国内客户是恒远集团，每年给云帆贡献三成左右的营收。恒远的采购总监老周是个贪财的主，我在海外给他备了一个账户，只要他点头，恒远的云服务合同就能转到我们的云服务公司名下。"
"那就做。"韩正荣说，"手脚干净些。另外，替我约一下苏晚。"
"苏晚？"陈默一愣，"她现在是云鼎国内业务的负责人，方屿最信任的人。您见她……"
"最信任的人，才最有价值。"韩正荣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我听说，她父亲苏明远的处境，现在并不好。"
三天后，苏晚在韩正荣的茶室里见到了他。
说是茶室，其实只是一间临时的老式包间。韩正荣坐在红木茶台后面，慢悠悠地煮水沏茶，动作从容得像是来度假的。
"苏小姐，请坐。"韩正荣说，"五年不见，你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
"韩总，我们之间不需要寒暄。"苏晚坐下，语气平静，"你找我，想谈什么？"
"谈一笔买卖。"韩正荣给她斟了一杯茶，"我知道云鼎跟银河签了合资协议，也知道方屿把国内业务交给了你。我想请苏小姐带句话给方屿——当年在制药厂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他愿意，把云鼎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百分之二十？"苏晚笑了，"韩总，您是来谈买卖的，还是来狮子大开口的？"
"兼而有之。"韩正荣说，"苏小姐，你应该清楚，云鼎这几年扩张得太快，身上的债太多。一旦资金链出现问题，那些债主不会给方屿留任何情面。而我，愿意做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苏晚站了起来。
"韩总，"她说，"云鼎的股份，一毫都不会卖给你。方屿的债，也不需要你来操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
韩正荣没有拦她。
"苏小姐，"他在她身后说，"替我转告方屿一句话——五年了，我回来了。"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回到公司，苏晚把见面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屿。
"他要买云鼎的股份。"苏晚说，"还专门提到了云鼎的债务。"
方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查过我们的债务结构。"方屿说，"这不是威胁，是摸底。他要对云鼎的债下手了。"
"还有一件事。"苏晚犹豫了一下，"韩正荣提到了我爸。他说，我父亲苏明远的处境，现在并不好。"
方屿沉默了。
苏明远是苏晚的父亲，也是云帆当年的最大竞争对手。五年前韩正荣绑架苏晚、搅乱商场的时候，苏明远也曾被牵连其中。那场风波之后，鼎盛集团元气大伤，苏明远几乎淡出了公众视野。
"他想拿你父亲做文章。"方屿说，"韩正荣最擅长的，就是抓人的软肋。"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才更要小心。我父亲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轮不到他来插手。"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看望一下伯父？"方屿问。
苏晚摇了摇头："先不用。现在云鼎的事，比什么都重要。我爸那边，我会找时间亲自去谈。"
方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苏晚有多要强，也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并肩作战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方屿拿起电话，"通知赵鹏飞，把五年前北美并购贷款的合同找出来，仔细看一遍提前偿还条款。再通知林浩，盯死韩正荣的所有资金往来。"
"另外，"方屿放下电话，看着苏晚，"恒远集团那边，最近可能会有动作。你安排人去盯一下他们的采购部门。"
苏晚点头，转身要走。
"晚晚。"方屿叫住她。
苏晚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方屿说，"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让他伤到你。"
苏晚笑了笑："我知道。"
方屿目送她离开，转头望向窗外。云层很厚，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像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五年前的债，"他低声说，"该清算了。这一次，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商战之路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