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雨欲来
方屿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服务器机房里那声若有若无的异响——机器还在正常运转，可方屿知道，总有一块硬盘快要撑不住了。多年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他的直觉很快得到了验证。
这天下午，苏晚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商业对手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方屿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商业对手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他，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苏晚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罪证'，准备一举把你扳倒。"
"罪证？"方屿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苏晚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方屿放下茶杯，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沉默了良久，方屿缓缓开口："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赵鹏飞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握着商业对手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赵鹏飞领命而去。屋子里只剩下方屿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仗，避无可避，那就战吧。
他方屿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商业对手，还翻不了天。
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方屿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脱下惯穿的连帽衫，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胸前挂上打印出来的临时工牌，混进城际早班地铁的人流，朝着对手公司盘踞的高新科技园走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驻足看园区的招聘海报，时而和楼下抽烟的员工搭两句腔，活脱脱一个来面试的普通程序员。
闸机口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这正是他要的效果——在对手眼里，他不过是几万名通勤程序员中不起眼的一个。
转了一整天，方屿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对方有多少人手，布防如何，日常往来都是些什么人，哪些地方守备森严，哪些地方有机可乘。
傍晚时分，他在对手公司楼下的商务茶楼里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毛尖，慢慢品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邻桌客人谈话中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楼上这家公司最近动作不小，连着三天包下会议室闭门开会，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
"嘘，小声点。人家公司高层的事，也是咱们这些外包能议论的？"
"怕什么，隔着一层楼板呢，说说而已……"
方屿端着茶杯，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但结合他白天看到的情形，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
回去之后，他把这一天的收获整理成册，交给苏晚和赵鹏飞传看。
"差不多了。"方屿说，"对方的家底，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赵鹏飞摩拳擦掌："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苏晚则谨慎得多："虽然摸清了底细，但还是不能大意。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
方屿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反击打响之后，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方屿这边的人马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出击，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应战之下，阵脚大乱。
"成了！"赵鹏飞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第一步计划圆满完成！"
方屿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盯着桌上的形势图，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扑。而且反扑的力度，比方屿预想的还要猛烈。
一时间，这场客户争夺战陷入了胶着，双方的让利一路加码，谁都咬着牙不肯先松口。
"顶不住了！"电话那头传来渠道负责人的声音，"对方把代理返点提高了一倍，我们两家老客户刚发来了终止合作函。"
方屿眉头紧锁。这个时候退，前功尽弃；不退，伤亡只会越来越大。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启动B预案！"方屿猛地站起身，"通知技术组连夜上线免费版，市场预算全部转投老客户的续约维护！"
B预案是他早在星辰资本撤资那晚就备好的后手，为的就是应对眼下的贴身肉搏。指令一条条传下去之后，市场的风向很快就变了——对方没想到这个账上只剩三个月现金的年轻人还留着一手免费增值的杀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胶着了整整十天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云帆助手的日活曲线三天里翻了一番。
当天夜里，清点战果，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总体上是胜了。众人欢欣鼓舞，方屿却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天这个数字。"方屿指着后台的大屏对众人说，"但别忘了，躲在对手背后的那位还没露面，这远远不是结束。"
真正的决战，要到下个月的行业峰会上才会打响。
夜色渐深，公司天台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方屿握紧了与核心合同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人脉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方屿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