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上市之后
港交所敲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方屿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到公司。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赵鹏飞已经在工位上对着屏幕皱眉。看到他进来，赵鹏飞立刻站起身，压低声音说："方总，有个事得跟您汇报。"
"说。"
"昨天上市公告发出之后，港股那边有十几家媒体联系我们，说是想采访。还有三家海外基金公司，说想见见创始人。"赵鹏飞顿了顿，"最麻烦的是这个——"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文件标题是《关于云鼎科技潜在反垄断调查的预警报告》，署名是一家国际律所。
方屿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下来。报告指出，云鼎科技与鼎盛集团合并后，在企业级SaaS领域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按照港交所和内地证监会的监管要求，这个比例已经接近需要接受反垄断审查的门槛。
"鼎盛的老股东们，"赵鹏飞苦着脸说，"韩正荣虽然走了，但他那批人还在。他们在海外放风，说我们合并是垄断行为，想拖后腿。"
方屿把文件合上，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窗前，望着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那些高楼大厦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座座沉默的灯塔。
"反垄断调查，"他缓缓开口，"不是坏事。"
"啊？"赵鹏飞愣了一下。
"如果调查能证明我们没有滥用市场地位，反而能让那些唱衰我们的人闭嘴。"方屿转过身，目光坚定，"另外，这也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趁机宣布一些开放战略，向外界证明云鼎不是在垄断，而是在推动行业进步。"
"什么开放战略？"
"把云鼎的企业服务接口，对全行业开放。"方屿说，"不再独家授权给云帆的旧客户，而是让所有企业都能用我们的技术。这样一来，市场占有率会稀释，但行业影响力会提升。"
赵鹏飞瞪大了眼睛："这样做……不亏吗？"
"亏的是格局。"方屿笑了笑，"鹏飞，你技术厉害，但商业这件事，有时候要算大账。我们把市场做大了，大家都能赢，这才是长久之道。"
赵鹏飞想了想，忽然竖起了大拇指："方总，您这格局，我是真服了。"
当天下午，方屿召集了高管会议。会上，他正式提出了"开放云鼎"的战略计划。这个消息一出，业内一片哗然。
苏晚第一个表示支持。她在会上说："合并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要做一家大公司，还是要做一个好的平台？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继续打压竞争对手，把市场份额做到更高。但那样的话，行业会怎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行业死了，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云鼎的根，是开源，是共享。这个根，我们不能丢。"
会议结束后，苏晚叫住了方屿。
"方屿，"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你确定要做这个决定吗？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短期利益。"
"短期利益，"方屿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的城市，"我五年前就放弃过了。那时候我开源了核心技术，所有人都说我傻。可现在回头看，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的眼睛："苏晚，我信你。你说得对，我们要做的是平台，不是垄断者。"
苏晚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们一起去干。"她说。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推进开放战略的时候，一个新的危机悄然降临。
第二天早上，一份匿名邮件发到了方屿的邮箱。邮件附件是一份内部文件，显示云鼎科技正在研发的一款新产品——"云帆AI助手"，在正式发布前就被泄露给了竞争对手。
方屿盯着屏幕，脸色变得铁青。
"有人在我们公司内部安插了眼睛。"苏晚看到邮件内容后，声音冰冷。
"查。"方屿说，"必须查清楚。"
赵鹏飞立刻开始调查。他调取了所有接触过云帆AI助手代码的员工的记录，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市场部的新员工，周子轩。
周子轩是三个月前入职的，简历完美，面试表现优异。但赵鹏飞在背景调查时发现，他在加入云鼎之前，曾在鼎盛集团的市场部工作过两年。
"鼎盛？"苏晚皱起眉头，"鼎盛不是已经合并了吗？"
"合并归合并，"赵鹏飞说，"但鼎盛的那批老部下，未必都真心接受了合并。"
方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不要打草惊蛇。苏晚，你以总裁的身份，约周子轩谈一次话。我看他的反应。"
苏晚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小时后，她回到方屿的办公室，脸色有些复杂。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泄密的事。"苏晚说，"但他眼神闪躲，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手表。方屿，他在撒谎。"
方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黄浦江的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把他叫来。"他说，"我来问他。"
周子轩被带到会议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他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躲闪。
"周子轩，"方屿开门见山，"你加入云鼎之前，在鼎盛市场部工作了两年。"
周子轩的脸色微微一变："是的，方总。"
"鼎盛和云帆合并的消息公布之后，鼎盛有很多老员工选择了离开。你为什么留下了？"
周子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方总，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相信云鼎的未来。我在鼎盛的时候，就听说过云帆的开源精神。我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地方。"
"是吗？"方屿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云帆AI助手的原型代码，会在我们内部测试阶段，就出现在了鼎盛的后继公司——鼎新科技的内部测试版里？"
周子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子轩，鼎新科技是韩正荣退休后成立的新公司。鼎盛的那些老股东，没有人真的愿意接受合并。他们只是暂时蛰伏，等着合适的时机翻盘。"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你，就是他们的棋子。"
周子轩的嘴唇颤抖着，终于低下了头："方总，我……我是被迫的。他们说我妹妹在鼎盛那边读书，如果我拒绝，我妹妹就……"
"够了。"方屿打断他，"你的处境，我可以理解。但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他转过身，对苏晚说："苏总，按公司规定处理。报警吧。"
苏晚看着周子轩，眼神复杂。她想起自己刚加入鼎盛的时候，也曾被父亲当作棋子摆布。那种无力感，她太懂了。
但商场上，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周子轩，"她轻声说，"希望你以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周子轩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他的背影佝偻，像一株被风雨摧残的植物。
方屿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方屿，"她低声说，"你觉得，鼎盛那些老股东，会善罢甘休吗？"
方屿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
"不会。"他说，"他们只是输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映在夜空中的星河。而方屿和苏晚站在这片星河之下，知道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场商业竞争，更是一场关于信念和选择的较量。
（商战之路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