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速之客

面馆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默那句"吃——面——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对面的陌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的井。 两人对视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陌生人缓缓走进了面馆。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即使在温暖的室内也没有脱下。他的脸上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露出的下半部分来看，那是一个轮廓分明的中年男人。 "我叫赵天雄。"陌生人在柜台前坐下，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听说这里有一碗全世界最好吃的面。"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厨房，拿起了一口锅，开始煮面。 赵天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你很特别。"他说，"我找了你三年。" 陈默的手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将煮好的面端了出来——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上面漂着几片葱花和一勺猪油。 "吃面。"陈默说。 赵天雄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这……"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扫地僧'的味道。"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扫地僧'？"赵天雄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天雄，仿佛在评估这个人的来意和危险性。 赵天雄似乎并不在意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二十年前，我在军区见过一个人。他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和面，卖完一百碗就关门。街坊邻居都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有一天，一个满身是血的百亿富豪闯进了他的面馆。一根擀面杖，放倒六个杀手。" 陈默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天，退休的军区老司令来吃面，看出了他手上不该有的茧。"赵天雄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凝重，"第三天，二十年前的仇家，终于找到了他的位置。" 面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雄抬起头，直视着陈默的眼睛——尽管他戴着墨镜，但陈默能感觉到那种穿透一切的注视。 "那个人就是你，对吗？"赵天雄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擦着桌子，一下又一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赵天雄看到了——陈默擦桌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那就是答案。 赵天雄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轻轻地放在柜台上。 "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他说，"或者，如果你想继续过这种平凡的生活——"他指了指陈默手中的抹布，"那就继续擦你的桌子。"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门铃叮当作响。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他拿起名片，看了很久，然后将其折叠好，放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吃——面——吗？"他又对下一位进门的客人说道。 但那碗面的味道，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 *（第二卷·风云再起·第一章完）* *预告：赵天雄的身份成谜。陈默的过去正在被逐一揭开。而在江城的上空，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清晨五点半，归去来面馆的灯准时亮起。陈默从后屋的小床上起来，肩背有些发沉，人却清醒得很。他知道往后的路不会平坦，可这世上就没有太平的买卖——把每天这锅汤吊好、这碗面下好，就是他应变的底气。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没睡。几双眼睛盯着老街的动静，把归去来往来的客人记了个大概。他们按兵不动，像钓鱼的人守着浮漂——时机不到，绝不提竿；时机一到，一击致命。 午后日头正好，梧桐树影筛了满街。陈默出门进了趟货，路过修鞋摊时被老王叫住，天南海北聊了一阵。回来的路上他走得不快，谁看他都只当是个遛弯的中年厨子，没人知道他心里正把这些天的风波一遍遍回放。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来。收了摊，他照例把店堂里外擦了一遍——桌面、条凳、灶台，最后是门口那块招牌。做完这些，他在门槛上坐了片刻，望着长街出神。台上台下都是戏，他只想把自己的角色演稳当。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把眼前的局面在心里捋了一遍：哪些事躲不过去，哪些人得防着点，哪一步该先落子。每一步都得掂量仔细，这个节骨眼上错一步，先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风一阵阵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凉意。他把外衣拢紧，又埋头理起手里的账目和门道。时间不等人，能抢一天是一天。 电话铃突然炸响，把他从盘算里拽了出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你好，请问是哪位？"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挂了电话，陈默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这通电话来得蹊跷，对方的手显然已经伸到了离老街不远的地方。原本的安排得推倒重来，他把前后的事重新捋了一遍，想从缝隙里找出新的应对法子。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遮阳棚上。他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心里的分量比这天色还沉。有些事，从郑远图那天跌进面馆起就注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夜深了，最后一锅汤吊好，明早的头汤面也有了着落。陈默解下围裙，长长舒了口气。人是乏了，眼神却亮着。明天，多半是个要见分晓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