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果果的发现
周五下午。
陈果果放学回家的时候，是周姐来接的。
最近一个月，周姐每天都会来接她——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学。
一开始陈果果觉得没什么——可能周姐最近生意不好，想多做点好事。
但后来她发现——不只是周姐。
学校里那个门卫周爷爷，每天都在校门口看着她进出。
还有那个平时不跟她说话的赵诗雨——最近突然对她很客气。
客气到——不正常。
"果果——你爸最近忙吗？"赵诗雨有一次问她。
"还行。"陈果果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赵诗雨说，"就是——我爸让我对你好一点。"
"你爸？"
"嗯。"
"你爸为什么要对我好？"
赵诗雨没有直接回答——她说——"我爸说——你爸是——了不起的人。"
陈果果愣了一下。
她想问"我爸爸怎么就成了不起的人了"——但赵诗雨已经上课铃响了，匆匆忙忙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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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
周姐接到陈果果的时候，跟往常一样带她去面馆。
走到街角的时候，陈果果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周姨——"
"嗯？"
"那辆车——"
"什么？"
"我以前好像见过这辆车。"
周姐看了一眼那辆车，脸色变了一下。
"果果——我们走——"
"等等——"
陈果果停了下来。
她看到——那辆黑色的奔驰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他们正往面馆的方向看。
"果果——"周姐拉了拉她的手，"快走——"
"周姨——"
"果果——听话——"
陈果果被周姐拉着走了。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也在看她。
那种目光——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是——
她在陈默身上见过的——那种——警觉的目光。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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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面馆。
陈默在吧台后面揉面。
"爸——"
"嗯。"
"你——今天——"
"嗯。"
"你——今天——有人来过吗？"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陈果果看着他。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她——今年——十八——岁。
她——已经——会——从——一个——小——细节——里——看出——很多——东——西。
"爸。"
"嗯。"
"你——骗人。"
陈默看着她。
"果果——"
"嗯。"
"你——为——什——么——说——我——骗——人？"
"因——为——你——揉——面——的——手——刚——才——停——了——一——下。"
"嗯。"
"你——平——时——揉——面——从——来——不——停。"
"嗯。"
"只——有——在——你——想——说——谎——的——时——候——你——的——手——才——会——停。"
陈默看着她。
"果果。"
"嗯。"
"你——你——观——察——得——很——仔——细。"
"嗯。"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陈默——沉——默——了。
"果果。"
"嗯。"
"我——是——你——爸。"
"嗯。"
"你——爸——我——是——开——面——馆——的。"
"嗯。"
"这——是——真——的。"
"嗯。"
"但——不——是——全——部——的——真——相。"
陈果果——看——着——他——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
"嗯。"
"你——到——底——是——谁？"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果果。"
"嗯。"
"坐——下。"
陈果果——坐——下——了。
陈默——也——坐——下——了。
他——看——着——她——很——久。
"果果。"
"嗯。"
"爸——不——是——普——通——的——面——馆——老——板。"
"嗯。"
"爸——以——前——是——练——武——的。"
"嗯。"
"爸——以——前——的——家——族——很——大——但——二——十——年——前——被——人——灭——门——了。"
"嗯。"
"爸——是——那——个——家——族——唯——一——的——活——口。"
陈果果——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爸——"
"嗯。"
"那——些——人——为——什——么——要——灭——你——们——家？"
"因——为——他——们——想——要——爸——家——族——的——一——本——功——法。"
"功——法？"
"嗯。"
"爸——家——族——的——功——法——叫——沧——浪——诀——是——水——行——内——功——的——最——高——境——界。"
"嗯。"
"二——十——年——前——他——们——来——抢——爸——的——父——亲——不——给——他——们——就——杀——了——他——们——所——有——人。"
陈果果——的——身——体——在——抖。
"爸——"
"嗯。"
"那——些——人——"
"嗯。"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
"在——江——城。"
"嗯。"
"他——们——又——来——了。"
陈果果——看——着——他。
"爸——"
"嗯。"
"你——要——怎——么——办？"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果——果。"
"嗯。"
"爸——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嗯。"
"但——"
"但——什——么？"
"但——爸——需——要——你——的——帮——助。"
陈果果——愣——住——了。
"帮——助？"
"嗯。"
"我——能——帮——你——什——么？"
"你——要——乖。"
"嗯。"
"不——要——问——太——多。"
"嗯。"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嗯。"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爸——告——诉——你——的——这——些——事。"
"嗯。"
"如——果——有——人——来——找——你——不——管——是——谁——你——都——要——马——上——给——爸——打——电——话。"
陈果果——看——着——他。
她——擦——干——了——眼——泪。
"爸。"
"嗯。"
"我——明——白——了。"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果——果。"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这——么——小——就——要——承——受——这——些。"
陈果果——看——着——他。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
"嗯。"
"你——没——有——对——不——起——我。"
"嗯。"
"你——把——我——养——到——了——十——八——岁。"
"嗯。"
"你——给——我——做——了——十——八——年——的——面。"
"嗯。"
"这——是——你——对——我——的——最——大——的——爱。"
陈默——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
"果——果。"
"嗯。"
"你——是——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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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完）*
清晨五点半，归去来面馆的灯准时亮起。陈默从后屋的小床上起来，肩背有些发沉，人却清醒得很。他知道往后的路不会平坦，可这世上就没有太平的买卖——把每天这锅汤吊好、这碗面下好，就是他应变的底气。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没睡。几双眼睛盯着老街的动静，把归去来往来的客人记了个大概。他们按兵不动，像钓鱼的人守着浮漂——时机不到，绝不提竿；时机一到，一击致命。
午后日头正好，梧桐树影筛了满街。陈默出门进了趟货，路过修鞋摊时被老王叫住，天南海北聊了一阵。回来的路上他走得不快，谁看他都只当是个遛弯的中年厨子，没人知道他心里正把这些天的风波一遍遍回放。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来。收了摊，他照例把店堂里外擦了一遍——桌面、条凳、灶台，最后是门口那块招牌。做完这些，他在门槛上坐了片刻，望着长街出神。台上台下都是戏，他只想把自己的角色演稳当。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把眼前的局面在心里捋了一遍：哪些事躲不过去，哪些人得防着点，哪一步该先落子。每一步都得掂量仔细，这个节骨眼上错一步，先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风一阵阵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凉意。他把外衣拢紧，又埋头理起手里的账目和门道。时间不等人，能抢一天是一天。
电话铃突然炸响，把他从盘算里拽了出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你好，请问是哪位？"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