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孙伯言的名单
周三上午。
孙伯言第一次来归去来面馆"吃面"。
他来得比陈默开门还早——七点半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陈默看到他，没说什么，给他煮了一碗面。
清汤面，不加葱。
孙伯言吃完面，把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陈老板。"
"嗯。"
"这是我答应您的——那个宗门在江城的所有人的名单。"
陈默接过纸。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把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孙老板。"
"嗯。"
"你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你回去吧。下周三再来。"
"嗯。"
孙伯言站起来，朝陈默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陈默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
他展开看了看。
纸上是孙伯言的字迹，工工整整。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有古武界的人，有商场的人，还有几个是陈默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写着这个人在江城的位置、修为、以及和那个宗门的具体关系。
陈默看完了。
他把纸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了很多名片。
郑远图的。
梁远征的。
龙五的。
赵四海的。
现在——多了一张名单。
陈默看着那张名单——看了很久。
他在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
---
下午三点。
陈默在后厨切葱。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熟人的脚步声——但也不是陌生人的脚步声。
是一种——他很久没有听过的脚步声。
很轻。
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
像是在——走一种——很古老的——步法。
陈默放下菜刀。
他走出后厨。
面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年轻人——是——一个老人。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但脸上的皮肤很紧——没有一丝皱纹。
他的眼睛——非常亮——亮得像——两盏灯。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对襟外套——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他的气质——
陈默注意到了——
他的气质——是——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不是——钱万贯那种"草莽枭雄"的气质。
不是——赵四海那种"世家子弟"的气质。
不是——周延那种"血祭功修炼者"的阴沉。
是——一种——很——淡——很——静——很——深的——气质。
像是——一潭水。
但——水下面——有一条——巨——龙。
陈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这——个——人——是——先——天——后——期。
而——且——是——先——天——后——期——巅——峰。
比——他——自——己——还——高——半——筹。
"陈——先——生。"
老——人——开——口——了——
声——音——很——柔——
柔——到——不——像——是——一——个——修——炼——了——七——十——年——功——夫——的——老——人。
"吃——面？"陈——默——问。
老——人——笑——了——笑。
"不——吃。"
"那——您——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看——我？"
"嗯。"
老——人——走——进——了——面——馆——
他——没——有——坐——在——桌——子——旁——边——
而——是——直——接——走——到——了——吧——台——前——
站——在——陈——默——面——前。
两——个——人——只——隔——着——一——张——吧——台。
陈——默——看——着——他。
他——也——看——着——陈——默。
"陈——先——生——"
"嗯。"
"您——不——请——我——坐——下——吗？"
"您——不——吃——面——坐——下——做——什——么？"
老——人——又——笑——了——
这——次——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
"陈——先——生——您——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跟——您——父——亲——一——样——倔。"
陈——默——的——眼——神——变——了。
"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
"您——是——谁？"
老——人——看——着——他——
他——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有——一——种——很——深——的——悲——伤。
"陈——先——生——"
"嗯。"
"我——姓——陆。"
"陆——先——生。"
"我——是——您——父——亲——的——结——拜——兄——弟。"
陈——默——的——手——在——吧——台——下——面——握——紧——了。
"您——说——您——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
"嗯。"
"我——父——亲——有——几——个——结——拜——兄——弟？"
"三——个。"
"哪——三——个？"
"您——父——亲——是——老——大。"
"我——是——老——二。"
"还——有——一——个——是——老——三——但——他——已——经——去——世——了——二——十——年——了。"
"跟——我——父——亲——一——起——去——世——的？"
"嗯。"
陈——默——看——着——他。
"陆——先——生。"
"嗯。"
"您——今——天——来——是——做——什——么？"
陆——老——先——生——看——了——看——周——围——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
名——片——是——白——色——的——
上——面——没——有——任——何——字——
只——有——一——个——图——案——
一——条——鱼。
跟——陈——默——家——传——的——那——条——鱼——一——模——一——样。
但——这——条——鱼——比——陈——默——那——条——大——一——些——
而——且——鱼——的——周——围——有——水——纹。
陈——默——看——着——那——张——名——片。
他——的——眼——神——变——了。
"这——是——"
"这——是——陈——家——二——十——年——前——的——徽——章。"陆——老——先——生——说——"您——父——亲——送——给——我——的。"
"您——是——我——父——亲——的——弟——弟——您——怎——么——会——有——陈——家——的——徽——章？"
"因——为——"陆——老——先——生——说——"我——年——轻——的——时——候——在——陈——家——做——过——十——年——客——卿。"
"跟——周——延——是——同——时——期——的？"
"嗯。"
"您——为——什——么——不——跟——周——延——一——样——在——陈——家——做——客——卿？"
"因——为——我——跟——您——父——亲——结——拜——了。"
"结——拜——之——后——我——就——不——再——是——陈——家——的——客——卿——了。"
"我——是——陈——家——的——自——己——人。"
陈——默——看——着——他——很——久。
"陆——先——生。"
"嗯。"
"您——今——天——来——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嗯。"
"您——还——有——别——的——事？"
陆——老——先——生——沉——默——了——一——下。
"陈——先——生。"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您。"
"什——么——事？"
"二——十——年——前——陈——家——被——灭——门——的——那——一——晚——"
"嗯。"
"我——在——陈——家。"
陈——默——的——眼——神——变——了。
"您——在——陈——家？"
"嗯。"
"您——为——什——么——不——救——我——父——亲？"
陆——老——先——生——的——眼——神——变——得——很——痛——苦。
"我——救——了。"
"嗯。"
"但——我——没——救——成。"
"那——晚——有——七——个——内——劲——以——上——的——高——手——围——攻——陈——家——我——一——个——人——挡——了——五——个。"
"我——把——五——个——都——打——倒——了。"
"但——我——自——己——也——受——了——重——伤。"
"我——醒——过——来——的——时——候——陈——家——已——经——烧——成——了——灰。"
陈——默——的——手——在——吧——台——下——面——握——得——更——紧——了。
"那——您——为——什——么——不——找——我？"
"我——找——了。"
"找——了——二——十——年。"
"我——一——直——以——为——您——也——死——了。"
"直——到——两——年——前——"
"我——听——说——江——城——有——一——家——面——馆——的——老——板——一——招——打——倒——了——一——个——外——劲——巅——峰——的——人。"
"我——就——来——看——了。"
"看——了——之——后——我——确——定——了——您——就——是——沧——海——的——儿——子。"
陈——默——看——着——他。
"陆——先——生。"
"嗯。"
"您——今——天——来——不——只——是——告——诉——我——这——些——吧？"
陆——老——先——生——点——了——点——头。
"陈——先——生。"
"嗯。"
"我——还——要——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宗——门——的——名——字。"
陈——默——的——眼——神——变——了——
彻——底——变——了。
"您——说——什——么？"
"那——个——宗——门——的——名——字——"陆——老——先——生——说——
"叫——'
**九——幽——门**
'。"
---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