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四海的茶
赵四海是周五来的。
他没带那个戴墨镜的司机，也没带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自己一个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从街口走过来。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下午三点。午高峰过了，晚高峰还没到。面馆里没有客人。
陈默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择韭菜。
老王——嗑着瓜子——在他旁边。
"老陈——"老王压低声音，"街口——有个人——看你很久了。"
"嗯。"
"你认识？"
"认识。"
"是——是上次那个赵四海？"
"嗯。"
老王的瓜子——嗑不下去了。
"他——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
"老陈——"老王紧张了，"他——他不会来找你麻烦吧？"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如果是来找麻烦的——"陈默说，"他不会一个人来。"
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他——"
"我去看看。"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朝街口走去。
赵四海看到他走过来——从街口的那棵梧桐树下走出来。
两个人——在街口——面对面站着。
"赵老板。"
"陈老板。"
"你——"
"嗯。"
"你——来——是——想——吃面？"
赵四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陈老板——你这话——跟上次一模一样。"
"嗯。"
"上次——你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不来了'——"
"嗯。"
"我——今天——是来——吃面的。"
"嗯。"
"你——信吗？"
"信。"陈默说，"我请你。"
赵四海——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上次——在学校——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
"嗯。"
"你——说你女儿——哭过。"
"嗯。"
"我——"
赵四海——顿了顿。
"我——回去之后——也想了很多。"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你女儿——真的是——在你面馆里长大的？"
"嗯。"
"你——真的——开了十五年的面馆？"
"嗯。"
"你——真的——是——开面馆的？"
"嗯。"
赵四海——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说的话——我信。"
"嗯。"
"但——"
赵四海——压低声音。
"但——我不信——你只——是——开面馆的。"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你——今天——来——是——想——问——这个？"
"不——不是。"
"那——你——是——来——做什么？"
赵四海——看着他的眼睛。
"陈老板——"
"嗯。"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江城——来了些——不该来的人。"
"嗯。"
"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
"嗯。"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陈默——没说话。
"我——知道一些——关于那些人的事。"赵四海说，"我——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赵四海说，"你——上次——为了你女儿——敢当着全校的面对我说那种话。"
"嗯。"
"你——是个——父亲。"
"嗯。"
"我——也是——个——父亲。"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你——想说——什么——就——说。"
赵四海——深吸一口气。
"陈老板——"
"嗯。"
"你——上次——打的那个光头——是我的人。"
"嗯。"
"他——回去之后——跟我说了你的事。"
"嗯。"
"他——说——你——一招——就——把——他——打倒了。"
"嗯。"
"我——本来——想——派人——来——找你的。"
"嗯。"
"但——后来——你又——在——学校——跟我说了那番话。"
"嗯。"
"我——回去——想了想——我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嗯。"
"我——查——了你——的——背景——"
"嗯。"
"我——查——不——到。"
"嗯。"
"但——我——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
赵四海——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江城人。"
"嗯。"
"你——是——江南人。"
"嗯。"
"你——姓——陈。"
"嗯。"
"二十年前——江南——有一个——陈家——被灭门了。"
"嗯。"
"你——是不是——那个——陈家的——人？"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你——今天——来——是——想——问——这个？"
"是。"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陈家的人？"
"是。"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今天——来——是——一个人——来——的？"
"是。"
"你——没有——告诉——你——的——手下？"
"没有。"
"你——没有——告诉——你——的——女儿？"
"没有。"
"为什么？"
赵四海——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
"因为——这件事——太大。"
"我不想——让——我的人——知道。"
"我也不想——让——我女儿——知道。"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你——是个——聪明人。"
"嗯。"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嗯。"
"你——今天——来——问——我——是不是——陈家的人——"
"我——不——会——回答——你。"
赵四海——愣了一下。
"但是——"
陈默——看着他。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说——最近——江城——来了些——不该来的人。"
"嗯。"
"那些人——我——知道。"
赵四海——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笑——了——一下。
"赵老板——"
"嗯。"
"你——信——我——是——开面馆的——吗？"
赵四海——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老板——"
"嗯。"
"我——不——信——你——只——是——开——面——馆——的。"
"嗯。"
"但——我——信——你——是——个——好——父——亲。"
陈默——看着——他——
笑——了——一——下。
"赵老板——"
"嗯。"
"你——今天——来——是——来——吃——面——的——吧？"
"嗯。"
"那——我——请——你——吃——一——碗。"
"好。"
两——个——人——走——进——了——面——馆。
陈默——给——赵——四——海——煮——了——一——碗——面。
清——汤——面——不——加——葱。
赵——四——海——吃——完——了——面——把——汤——也——喝——干——净——了。
"陈——老——板——"
"嗯。"
"你——这——面——"
"嗯。"
"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嗯。"
"我——回——去——之——后——会——告——诉——我——女——儿——"
"嗯。"
"让——她——不——要——再——欺——负——果——果——了。"
陈默——看——着——他。
"赵——老——板——"
"嗯。"
"你——女——儿——欺——负——果——果——"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赵——四——海——看——着——他。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我——不——会——在——意——她——欺——负——我——女——儿——"
陈——默——的——声——音——变——了。
"但——我——会——在——意——她——是——不——是——快——乐。"
赵——四——海——看——着——他。
"陈——老——板——"
"嗯。"
"你——是——个——好——父——亲。"
陈——默——没——说——话。
赵——四——海——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陈——老——板——"
"嗯。"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不——需——要。"
赵——四——海——笑——了。
"陈——老——板——"
"嗯。"
"你——跟——别——人——说——的——台——词——都——是——这——一——套——吗？"
"嗯。"
赵——四——海——笑——着——走——了。
他——走——出——门——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面——馆。
"归——去——来——"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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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在——门——口——嗑——瓜——子。
"老——陈——"
"嗯。"
"刚——才——那——个——是——赵——四——海——吧？"
"嗯。"
"他——来——干——什——么？"
"吃——面。"
"又——吃——面。"老——王——笑——了，"你——这——面——馆——最——近——可——真——热——闹。先——是——郑——远——图——再——是——那——个——老——头——然——后——是——那——个——穿——黑——卫——衣——的——今——天——又——来——了——一——个——赵——四——海——"
"嗯。"
"老——陈——你——到——底——惹——了——什——么——事？"
陈——默——坐——下——来——继——续——择——韭——菜。
"老——王——"
"嗯。"
"我——没——惹——谁。"
"那——为——什——么——老——有——人——来——找——你？"
陈——默——把——一——棵——择——好——的——韭——菜——放——进——筐——里。
"可——能——是——我——面——做——得——好。"
老——王——看——着——他。
他——笑——了。
"你——啊——"
"嗯。"
"算——了——算——了。"
老——王——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
陈——默——继——续——择——韭——菜。
但——他——的——心——里——在——转。
赵——四——海——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是——来——告——密——的。
最——近——江——城——来——了——不——该——来——的——人。
那——些——人——不——是——冲——着——赵——四——海——来——的。
是——冲——着——他——来——的。
赵——四——海——这——是——在——向——他——示——好。
但——陈——默——不——会——接——这——个——示——好。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只——需——要——一——件——事——
保——护——好——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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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