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苍山之行
第二天。
陈默做了一件事。
他把面馆——关了。
他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老板有事外出——归期不定——敬请见谅"。
老王看到那张纸条——嗑着瓜子凑过来。
"老陈——"
"嗯。"
"你——要去哪儿？"
"去——云南。"
"去——云南——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见——谁？"
陈默——看着他。
"老王。"
"嗯。"
"你——不——用——问。"
"嗯。"
"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果——果——我——已——经——安——排——好——了——她——在——梁——远——征——那——里。"
"嗯。"
"但——你——每——天——要——去——梧——桐——街——看——一——看。"
"看——什——么？"
"看——看——面——馆——有——没——有——被——人——动——过。"
"嗯。"
"如——果——有——人——动——过——你——给——我——打——电——话。"
老——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陈。"
"嗯。"
"你——这——次——出——去——"
"嗯。"
"你——还——会——回——来——吗？"
陈——默——笑——了。
"老——王。"
"嗯。"
"你——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嗯。"
"我——第——一——次——的——回——答——是——什——么？"
"你——说——'我——会——回——来——的'。"
"嗯。"
"这——次——我——的——回——答——也——是——这——个。"
老——王——嗑——了——一——颗——瓜——子。
"老——陈。"
"嗯。"
"你——这——个——人——说——话——一——向——算——数。"
"嗯。"
"我——信——你。"
陈——默——点——了——点——头。
"老——王。"
"嗯。"
"谢——了。"
他——背——起——那——个——旧——布——袋——
走——出——了——面——馆。
---
他——去——了——梁——远——征——的——家。
果——果——在——客——厅——里——写——作——业。
看——到——他——进——来——她——跑——了——过——去。
"爸——"
"嗯。"
"你——要——去——哪——里？"
"去——云——南。"
"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
"见——谁？"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果——果。"
"嗯。"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说——过——什——么？"
"我——说——过——九——幽——门——还——没——有——放——弃。"
"嗯。"
"九——幽——门——的——老——祖——要——来——找——我。"
"嗯。"
"我——不——想——让——他——到——江——城——来——找——我。"
"嗯。"
"所——以——我——要——去——找——他。"
陈——果——果——看——着——他——她——的——眼——泪——又——要——掉——了——下——来。
"爸——"
"嗯。"
"你——要——去——打——架？"
"嗯。"
"跟——那——个——老——祖——打？"
"嗯。"
"你——会——赢——吗？"
陈——默——想——了——想。
"果——果。"
"嗯。"
"爸——不——知——道。"
"嗯。"
"但——爸——会——尽——力。"
"嗯。"
"爸——不——能——让——他——到——江——城——来。"
"嗯。"
"因——为——他——到——江——城——来——他——会——先——找——你。"
陈——果——果——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
"嗯。"
"你——不——要——去。"
"果——果。"
"嗯。"
"爸——不——去——他——就——会——来。"
"嗯。"
"他——来——了——你——就——会——有——危——险。"
"嗯。"
"爸——不——能——让——你——有——危——险。"
陈——果——果——抱——住——了——他。
"爸——"
"嗯。"
"你——一——定——要——回——来。"
"嗯。"
"一——定。"
"拉——钩。"
"好——拉——钩。"
父——女——俩——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陈——果——果——抱——着——他——抱——了——很——久。
最——后——她——松——开——了——手。
"爸——"
"嗯。"
"你——走——吧。"
"嗯。"
"我——会——乖——的。"
"嗯。"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默——摸——了——摸——她——的——头。
"果——果。"
"嗯。"
"你——是——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他——转——身——走——出——了——梁——远——征——的——家。
梁——远——征——送——他——到——门——口。
"陈——老——板。"
"嗯。"
"您——一——定——要——回——来。"
"嗯。"
"果——果——在——等——您。"
"嗯。"
陈——默——点——了——点——头——
他——走——进——了——夜——色——里。
---
从——江——城——到——云——南——大——理——
坐——飞——机——要——三——个——多——小——时。
陈——默——没——有——坐——飞——机。
他——坐——了——普——快——火——车。
从——江——城——到——大——理——要——三——十——多——个——小——时。
他——买——了——一——张——硬——座。
他——坐——在——硬——座——上——
闭——着——眼——睛——
调——息。
火——车——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隧——道。
窗——外——的——景——色——从——江——城——的——平——原——变——成——了——山——地——
山——地——变——成——了——丘——陵——
丘——陵——变——成——了——高——原。
陈——默——一——直——闭——着——眼——睛。
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
他——在——调——息——
把——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
三——十——多——个——小——时——之——后——
火——车——到——了——大——理——
陈——默——下——了——火——车。
大——理——的——空——气——很——清——新——
天——空——很——蓝——
云——很——低。
陈——默——看——了——看——苍——山——的——方——向——
苍——山——在——大——理——的——西——边——
山——很——高——云——雾——缭——绕。
九——幽——门——的——总——部——就——在——那——里。
陈——默——背——起——布——袋——
朝——苍——山——走——去。
---
*（第三十七章完）*
天没亮，归去来面馆后屋的闹钟还没响，陈默已经起了身。人有些乏，心气却足——他把围裙一系，照常生火、熬粥、发面。前头的路不会平坦，这他早有准备；开了十几年店，他信一个理儿：火候到了，面自然就熟了。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醒着。老街上的动静被几双眼睛一一记下：面馆几点开门、进了什么货、来了哪些客。对方按兵不动，耐心地等一个能一击得手的机会。风暴正在酝酿，只是还差一阵风。
晌午日头暖烘烘的，梧桐叶把影子铺了半条街。陈默去菜市场走了一趟，鱼摊老板娘多搭了他一把小葱，杂货铺的周姐隔着马路喊他晚上去拿鸡蛋。他一路笑着应酬，脚步不紧不慢——谁也看不出，这两天的事正在他心里一遍遍地回放。
暮色四合，长街上的灯次第亮起。打烊之后，陈默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望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出神。人生如戏，这话从前听着酸，如今倒品出了滋味——戏台上给什么本子由不得他，可这一折怎么唱，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要紧事在心里列了个单：面馆的日常不能乱，果果上下学得有人接送，外头那几路试探的人也得一个个回话。每一步都要谨慎，这个节骨眼上错一步，先前的功夫就全打了水漂。
夜里起了风，凉气顺着门缝往里钻。陈默把外套往身上一拢，继续在灯底下忙活。该备的料、该防的人、该想的路数，都得赶在天亮前理出个谱来——时间从来不等人。
电话铃忽然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哪位？"那头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挂了电话，陈默在柜台后站了很久。这通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也来得太是时候——说明对方的手已经伸到老街口了。原本的安排得推倒重来，他把前后的事重新捋了一遍，寻找新的突破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敲在遮阳棚上。他望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痕，心里的分量比这天色还沉。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头，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夜深了，最后一锅汤吊好，明早的头汤面也有了着落。陈默解下围裙，长长舒了口气。人是乏透了，眼神却亮着——明天，多半是个见分晓的日子。他推开一条窗缝，任冷风吹在脸上，纷乱的思绪慢慢沉了下来。路再远也得一步步走，该来的躲不掉，那就迎上去，把这碗面端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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