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扫地僧第41章 / 60

第41章 全部的真相

陈默回来之后的第三天。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告诉果果——所有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 不是只告诉她——她爸爸是谁。 而是告诉她——她爷爷是谁、她奶奶是谁、她太爷爷是谁、陈家是怎么来的、沧浪诀是怎么回事、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九幽门是怎么回事—— 所有。 那天晚上。 陈果果放学回来。 陈默没有开门。他关了面馆。 他让周姐帮忙——周姐说"好"——然后走了。 面馆里只剩他们父女俩。 陈默做了一桌子菜。 不是面——是果果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 果果看着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爸——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爸要跟你说实话的日子。" 果果看着他。 她在椅子上坐下。 陈默也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看了很久。 "果果。" "嗯。" "爸今天——要跟你说——所有的事情。" "嗯。" "爸今天——说出来的所有事情——你可能会有很多问题——" "嗯。" "但你——先听完——然后再问。" "好。" 陈默开始说了。 --- 他说——他的父亲——叫陈沧海。 他说——陈沧海——是江南陈家的家主。 他说——江南陈家——是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古武世家。 他说——陈家——有一本祖传的功法——叫沧浪诀。 他说——沧浪诀——是水行内功——的最高境界。 他说——练到极致——可以引发共鸣之力——借天地水气为己用。 他说——二十年前——九幽门——想要得到沧浪诀。 他说——他父亲——拒绝了。 他说——九幽门——就动了手。 他说——那一晚——下着大雨—— 他说——七个内劲以上的高手——围攻陈家—— 他说——他的父亲——一个人——挡住了七个人—— 他说——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父亲——被一把刀——穿过了胸口—— 他说——他的父亲——最后——也倒下了—— 他说——他的父亲——倒下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把他藏进了一个地窖—— 他说——他在地窖里——躲了一整夜—— 他说——他听到了他父亲——最后喊的那一声——"阿默——活着"—— 他说——第二天他爬出来的时候—— 他说——陈家——已经烧成了灰。 他说——他的父亲——他的母亲——陈家上下三十七口人——都死了。 他说——只剩他一个。 果果听着。 她的眼泪——早就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听着。 --- 陈默继续说。 他说——他从陈家逃出来之后——流浪了很多地方。 他说——他做过很多事——扛过麻袋、搬过砖、洗过碗—— 他说——他没有回过江南—— 他说——他——不敢回去。 他说——他——害怕。 他说——他——不是害怕九幽门—— 他说——他是害怕——看到陈家的废墟。 他说——他——直到——来到江城——才停下来。 他说——他来江城——是因为——他想——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说——他——在江城——开了一家面馆。 他说——他——在江城——开了十五年的面馆。 他说——十五年——他——每天——都在揉面。 他说——十五年——他——每天——都在——练功。 他说——他——把揉面——当成了练功。 他说——十五年——他的沧浪诀——从化劲后期——练到了——天人境初期。 他说——他——把沧浪诀——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说——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说——他——不想出名——他——只想——开面馆——养女儿。 他说——他——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 他说——他——想——看着果果——长大——嫁人——生娃—— 他说——他——想——给果果——做一辈子——面。 --- 陈默说完的时候—— 面馆里——很安静。 果果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爸——" "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爸——不想——让你——分心。" "分——心?" "嗯。" "你——要——高考——你——要——上——大学——你——要——有——你——自——己——的——人——生。" "爸——不——想——让——这——些——旧——事——影——响——你。" "但——爸——" "但——什——么?" "但——现——在——我——知——道——了。" "嗯。" "我——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陈默——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果——果。" "嗯。" "你——不——需——要——帮——爸——扛——。" "嗯。" "爸——已——经——扛——过——来——了。" "嗯。" "但——你——说——的——话——爸——记——住——了。" 陈果果——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陈——默——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坚——定。 "爸。" "嗯。" "你——说——你——想——看——着——我——长——大——嫁——人——生——娃。" "嗯。" "我——会——让——你——看——到——的。" 陈默——笑——了。 "果果。" "嗯。" "谢——谢。" "谢——谢——你——做——我——的——爸。" --- *(第四十一章完)* 天没亮透,归去来面馆的门板已经卸了下来。陈默从后屋出来,眼底带着倦,手上却稳——和面、吊汤、擦桌子,一样不落。前头的路不会平坦,他早有准备;开了这么多年店,他只信火候二字:功夫到了,事情自然会熟。 与此同时,江城的另一头也有人醒着。老街上的动静被人一笔一笔记下:面馆几点开门、来了哪些生面孔、坐了多久。对方按兵不动,耐心等一个能一击奏效的时机——风暴正在酝酿,收网只是早晚。 晌午日头正好,梧桐叶子被照得透亮。陈默去菜市场补了一趟货,鱼摊老板娘多搭了他一把小葱,隔壁修鞋的老王嗑着瓜子跟他换了半天消息。他拎着东西往回走,步子慢悠悠的,看着就是个寻常街坊——谁也想不到,这两天的是非正压在他心头一遍遍地过。 暮色四合,长街两侧的铺面陆续上灯。送走最后一桌客人,陈默把条凳一张张翻上桌,最后站在门口望了一眼那块旧招牌。人生如戏这话不假——可戏文怎么写下去,总得有人握着笔。 第二天天不亮,他把眼前的局面在心里捋了一遍:哪些人必须防,哪些话不能接,果果那头更要护得严实。每一步都得谨慎,这个节骨眼上错一步,先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夜里起了风,凉气顺着窗缝往里钻。他把外衣拢紧,继续在灯下忙活。时间不等人,该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电话铃忽然炸响,把他从盘算里拽了出来。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你好,请问是哪位?"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