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巅峰对决
开幕那天，注定要被江城画圈里的很多人记住。
心机对手率先发难。他纠集了所有能纠集的力量，当众向他发难，字字诛心，句句见血，显然是想一举把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开始动摇。不得不说，心机对手这些年养的营销号不是白吃饭的，一篇篇小作文念下来，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对方念完最后一份"证据"，他才缓缓开口："念完了？"
就这三个字，让原本嘈杂的展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念完了，那就该我了。"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各位，接下来我要出示的东西，可能会颠覆各位的认知。但我以十二年的每一天担保，页页属实。"
然后，他开始讲述。
从高二那年第一页速写讲起，讲那幅被改了署名的获奖作品，讲那些被塞了钱的"鉴定老师"，讲这些年对方如何一步步抢注版权、倒打一耙。他没有疾言厉色，只是平静地陈述，可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心惊。
"空口无凭！"心机对手厉声打断他，"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有。"
他拍了拍手。好友捧着一摞盖了章的鉴定意见和原始合同走上前来，同伴则请进了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全是当年美术班和画室的亲历者。
底稿一件件铺开，证人一个个开口。每一页带日期的速写，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心机对手的防线上。
心机对手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他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漏洞都被底稿堵死了；他想抵赖，却发现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心机对手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看着对方，目光如炬，"纸包不住火。你以为买断所有渠道就万无一失，却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不穿帮的马甲。"
最后的狡辩也是徒劳。在一页页带日期的底稿面前，心机对手终于崩溃了。他跌坐在椅子里，像一件被抽掉骨架的展品，再也直不起来。
人群哗然。
那些曾经转发过爆料的网友，此刻在评论区刷起了道歉；那些从头到尾相信他的观众，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在人群中央，望着这迟来的公道，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能当众把话说清楚的下午，他等了太久了。
线上的反击，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律师函、底稿扫描件、时间线长图，按照事先的分工分头发了出去，环环相扣。每一份材料都踩在对方的漏洞上，每一次发声都衔接得严丝合缝。对面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仓促删帖之下，阵脚大乱。
"成了！"同伴兴奋地从展厅外跑进来，"热搜上撤掉的是他们的爆料，挂上去的是你的底稿！"
他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盯着手机上仍在跳动的评论，沉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扑。而且反扑的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第二天一早，又有新的爆料帖被顶了上来。
一时间，网上的舆论陷入了胶着。
"评论区顶不住了！"同伴举着手机从展厅外跑进来。
他眉头紧锁。这个时候删帖服软，前功尽弃；硬顶下去，画展的口碑只会越拖越糟。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发律师函，"他猛地站起身，"再把第二套备用的底稿原件，全部押到展厅现挂！"
备用方案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后手：那一箱从未示人的原始速写本，从高二到今年，一页不缺，就是为眼下这种情况留的。消息一放出去，舆论很快发生了变化——对方没想到他还留有这一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胶着的舆论，终于被打破了。
当天夜里，盘点各平台的声量，虽然这几天没睡过几个整觉，但总体上是赢了。众人欢欣鼓舞，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记住今天的展厅。"他对众人说，"但别忘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真正的了断，还在后头。
为了摸清对方背后那条产业链的虚实，他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脱下参展商的胸牌，换了身最普通的外套，戴上口罩，混在人群里，朝着对方代理的那家画廊走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时而驻足看画，时而与人攀谈，活脱脱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看展路人。
没有人认出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转了一整天，他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对方代理着哪几位画家，和哪家拍卖行来往密切，展厅里哪些作品的标价虚高，哪些角落还挂着当年那桩旧案的痕迹。
傍晚时分，他在画廊隔壁的咖啡馆坐下，要了一杯美式，慢慢搅着，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邻桌客人谈话中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最近那边为了幅画的署名，闹得挺大，也不知道还想怎么折腾。"
"嘘，小声点。那边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怕什么，店里就咱们仨……"
他端着咖啡杯，神色不动，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但结合他白天在画廊里看到的情形，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
回去之后，他把这一天记下的见闻整理成几页笔记，交给好友和同伴传看。
"差不多了。"他说，"对方那条链子上的画廊、账号、中间人，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把牌一张张摊开了。"
同伴摩拳擦掌："早就等着把牌摊开的这一天了！"
好友则谨慎得多："虽然摸清了底细，但还是不能大意。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稳，别给他们留下翻案的空子。"
他点了点头。吃过的亏，他比谁都记得牢。
夜色渐深，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他没有立刻休息。他把白天记下的见闻一条条誊进笔记本，把明天要联系的人名排好了先后。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一个道理：越是接近收网，越要保持清醒；越是占着上风，越不能露出破绽。窗外，月色如水，落在未干的墨迹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