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相浮现
经过一番周旋，他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心机对手之所以处处针对他，并非单纯眼红一场画展，而是牵扯到多年前画坛上的一桩旧案——一桩关于临摹与署名、被刻意掩埋却从没真正了结的旧案。
好友把查到的旧杂志和拍卖图录摆在他面前："你看这个。当年的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他一页页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那些发黄的图录和剪报上记载的真相，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碰巧撞了别人的枪口，如今才发现，他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么说，心机对手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同伴点了点头："真正握刀的人，藏得比他深得多。这些年，心机对手在台前带节奏，那位在幕后收购画廊、插手评奖，坐收渔利。"
"是谁？"
好友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位当年夸过他的素描、留过他电话的老先生，曾经是他最敬重的前辈啊。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一桩桩，一件件，从被撤掉的展位到买通的水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过去的种种疑点，此刻全都串联了起来，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我明白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春风》，我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这两年，无论他投多少次稿，回复总是石沉大海。怪不得每次他快要接到重要约稿的时候，合作总会莫名其妙地黄掉。原来，一直有一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掐灭他的每一个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好友担忧地问，"那个人……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如铁，"底稿既然已经翻出来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走到桌前，摊开一本新的速写本，把接下来的安排一条条列了上去。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环，都留有后手。
写完最后一行，他放下速写笔，望向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后面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删帖忍气的人。他要让所有来看展的人都看到底稿，让躲在马甲后面的人，付出代价。
"等着吧。"他轻声说，"这一天，不会太远。"
发布会前夜，他把所有愿意到场作证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画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上。这些人，有美院时期睡他上铺的旧友，也有新近才认识的画商和记者，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发布会，凶险万分。"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怕被卷进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同伴第一个站出来，把卷起的画筒往桌上一顿，咧嘴一笑："都到这一步了，还拿我们当外人？明天发布会，我第一个上台给你作证。"
"就是。"好友也笑道，"咱们这几个人，哪次不是顶着风上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画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连画架上都像是多了几分底气。
他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扛过去！"
"一起扛！"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撞在画室的顶棚上，嗡嗡作响。
随后，他把明天发布会的流程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谁的证词先讲、底稿按什么顺序出示、记者提问由谁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他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他独自留在画室的天台上，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就是当面对质的日子了。
他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复印的底稿都已复印装袋，剩下的，就交给公道吧。
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久没做过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高二的教室。阳光斜斜地落在课桌上，前排的女生还在低头抄笔记，仿佛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梦里那个还没辍学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还会在高二那年拿起画笔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他躺在画室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拿起那支铅笔。因为有些事，一旦认定了，就必须画到底。
他翻身起床，拧亮台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那张舆论的网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睡在画室里间的同伴被台灯惊醒，揉着眼睛走出来："这么早就开灯？"
"嗯，想到几处对不上的时间。"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同伴却没回里间，而是搬了把折叠椅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他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天边渐渐泛白，紫金山的山脊线一点点清晰起来。新的一天，又要在忙碌中开始了。
夜色渐深，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他索性不再躺了。他把发布会上可能被追问的每个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把回答的顺序默默定了下来。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对质，越不能自乱阵脚。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一摞复印好的底稿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