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种田的小日子Chapter 37 / 40words

Chapter 37 砖房

表彰大会回来的第三天,许安安把周建国拉到院子里,摊开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草图。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砖房图纸。"她说,"东边盖两间,西边盖一间,中间留个院子,晾架照样能用。" 周建国蹲在地上,看着那张歪歪扭扭却十分认真的草图,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房子,真能盖起来?" "能。"许安安把草图折好,揣进怀里,"钱我来想办法,砖瓦和人工,刘叔答应帮我联系村里的泥瓦匠。咱们先从最简单的盖起,一步一步来。" 当天,许安安就去找了刘队长。刘队长听完她的想法,一拍大腿:"安安,你这是要当庄稼人的榜样啊!行,这事儿我管了。" 第二天,刘队长带着两个泥瓦匠到周家看了地形。一个是老陈师傅,六十多岁,做了半辈子建筑,另一个是小马,三十来岁,手脚麻利,是老陈的徒弟。他们绕着周家的院子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几间土坯房,老陈摸了摸墙皮,叹了口气:"这房子年头不短了,该翻翻了。" "陈师傅,您给估个价。"许安安递上一根烟,老陈摆摆手没接,只说:"东边两间,一间卧室,一间灶房,西边一间存杂物的,砖用红砖,屋顶用瓦,墙抹灰刷白。材料加人工,总共大概八百块。" 八百块。许安安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作坊账上还剩三千出头,扣掉这一千,还剩两千多。够了。 "行,"她看着老陈,"就按您说的办。什么时候能开工?" "下月初一,"老陈说,"正好趁农闲,人好招。" 消息传开后,村里人纷纷跑来贺喜。李二嫂头一个说:"嫂子,咱给你帮忙!砌墙我不会,和泥拌灰我还是能行的。"张秀兰也凑过来:"我也去!我家男人下地忙,我来顶替。"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许安安一一谢过,笑着安排:"那行,你们来,我给你们工钱,按天算。" "要啥工钱!"李二嫂摆手,"我们就是想沾沾喜气,看着嫂子盖新房,我们也高兴。" 许安安心里暖融融的,知道这些姐妹是真把她当自己人。她当即去灶房煮了一锅土豆,又切了点咸菜,请大家吃便饭。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热气腾腾的土豆,聊着盖房的事儿,笑声传得老远。 正月初一,老陈师傅带着小马和十几个村里的年轻劳力到了。他们先拆了东边的土坯房,拆的时候,许安安在一旁盯着,生怕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漏下。果然,在炕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周建国小时候的一些旧物件——一块洗得发白的虎头鞋,几颗玻璃弹珠,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抱着一个娃娃,笑得乐呵呵的。 "这是……"许安安愣住了。 "我爹妈。"周建国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声音有点哑,"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没满月。这房子,是他们一间一间盖起来的。" 许安安握着他的手,没说话。风吹过院子里的残垣断壁,卷起一些碎土和干草。她忽然觉得,这房子不仅仅是一堆砖瓦,它是周建国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家的根。如今她要把它推倒重建,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伤。 "建国,"她轻声说,"新房盖起来,还是咱的家。" 周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对,还是咱的家。" 拆房之后是打地基。老陈师傅亲自带着人挖沟,沟挖得又直又深,地基打得结结实实。许安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工人们送开水和烙饼,烙饼是她手擀的,撒了葱花和盐,酥脆香咸,工人们吃着,都说好吃。小马一边啃饼一边夸:"嫂子的手艺,比镇上的饼铺还强。" "那就多来吃。"许安安笑着又塞给他一个。 砌墙是技术活,老陈亲自动手,小马在旁边打下手。红砖一筐一筐运进来,石灰一袋一袋打开,搅拌好的泥浆散发着特有的味道。许安安有时也学着老陈的样子,递砖、和灰,虽不熟练,却也认真。李二嫂她们主要负责和泥和运水,干得有模有样,干累了就坐在墙根底下歇一会儿,互相开着玩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砖墙渐渐长了出来。一间,两间,接着是屋顶的椽子,然后是铺瓦。许安安跑前跑后,一会儿去镇上买水泥,一会儿去河边挑沙子,忙得脚不沾地,却从没喊过一声累。周建国也在,他本来要在队里挣工分,但刘队长见他忙着盖房,特批他可以不去上工,工分照记。 房子盖到一半的时候,出了一次小意外。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小雨,新砌的墙还没干透,小马怕雨把墙冲坏了,急得满头大汗。许安安赶到时,已经在拿塑料布往墙上盖了。两人手忙脚乱地盖了好一阵子,总算把墙护住了。雨停后,老陈过来检查了一遍,说墙没事,只是表面有点花,等干了再抹一层灰就看不出来了。 "以后盖房子,得看天气预报。"老陈叮嘱道。 "知道了。"许安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下次我多留个心眼。" 那晚,许安安躺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听着雨点打在塑料布上的噼啪声,心里有点踏实也有点不安。踏实的是,房子快盖好了;不安的是,砖房的钱虽然够了,可后续的装修、家具还是一笔开销。她翻了个身,想起周建国白天说的话——"等房子盖好了,我再去找赵德福,看看省城那边能不能再加单"。 她闭上眼睛,在雨声中渐渐睡去。 半个月后,砖房终于盖好了。两间东屋,一间西屋,红砖白灰,在阳光下亮堂堂的。院子里新垒了一个灶台,旁边是水龙头——这是许安安特意让老陈打的,方便用水。晾架也挪了新位置,搭在院子南边,迎着阳光,正好晒货。 落成那天,刘队长带着一帮人来贺新房,李二嫂、张秀兰、王婶,还有几个平时和周家走得近的邻居都来了。院子里摆了两大桌,桌上是荤素搭配的好菜,还有几瓶从镇上买来的白酒。大家边吃边聊,热闹极了。 周母李氏站在门口,看着新盖的砖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拉着许安安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好,好啊,咱家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娘,"许安安把她拥进怀里,"往后您就住东屋,亮堂,冬天也不冷。" 晚饭散了,人们陆续散去。许安安和周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刚刚盖好的房子,窗户上贴着红窗花,是李氏一早贴的,说是图个吉利。月亮升起来,照在红砖上,泛着柔和的光。 "安安,"周建国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沉,"谢谢你。" "谢我啥?" "让我娘住了新房,让咱家有了一处像样的家。"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这都是你张罗的。" 许安安笑了,握住他的手:"咱俩谁跟谁啊。这房子,是咱一家子一起盖起来的。"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天上的月亮,身后是新家温暖的灯火,面前是院子里一片静谧的春夜。远处传来几声蛙鸣,近处有几只萤火虫在草丛中忽明忽暗地飞着。 "明年,"许安安忽然说,"咱把作坊也扩一扩,加一台新磨,再招几个人。" "明年,"周建国应道,"咱把省城的单子全拿下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融进了这片新盖起来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