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Chapter 17 / 40words

Chapter 17 旧友与新程

六月的江城,凤凰花开得满城都是。 周屿白顺利通过了硕士论文答辩,拿到了艺术学硕士的学位。毕业典礼那天,他穿着学位服,站在文学院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沈知夏送的向日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恭喜周硕士毕业。"沈知夏替他理了理垂下来的帽穗,"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辍学画家',而是'正规军'了。" "还不是托了沈老师的福。"周屿白把向日葵往她怀里一塞,"这束花,借花献佛。" 沈知夏正要接话,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沈老师。" 她转过身,愣了一下。站在梧桐树下的人,是陈默。 三年不见,他比当年成熟了许多,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了不少。他身边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正笑吟吟地挽着他的胳膊。 "陈默?"沈知夏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师妹毕业,陪她来拿证书。"陈默笑了笑,目光坦然,"听说周学弟今天也毕业,就想着过来看看,道声恭喜。" 周屿白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陈师兄,好久不见。" 陈默握了握他的手,认真道:"屿白,当年的事,是我输得心服口服。现在看到你们俩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眼神温柔:"这是我女朋友,小鹿。下个月我们领证,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恭喜。"沈知夏由衷地说,"到时候,我们一定到。" 陈默点点头,没有多留,牵着姑娘的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朝沈知夏挥了挥手:"沈老师,祝你幸福!" 沈知夏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她忽然想起那年春天的雨夜,陈默在咖啡馆里对她说的那句"我等你"。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这样很好。 "吃醋了?"沈知夏转头看向周屿白。 "吃什么醋?"周屿白扬了扬下巴,"他都有女朋友了,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老公我,可是从大二就开始画你了。" "谁是你老婆?"沈知夏红了脸,"还没领证呢。" "快了。"周屿白神秘地笑了笑,"你等着。" 毕业典礼结束后,陈教授找到了周屿白,说要跟他商量一件事。 "小周啊,"陈教授推了推眼镜,"你的毕业作品《春风已度》系列,我看了很多遍,越看越觉得好。正好,美术学院和文学院要合办一个'跨学科艺术展',我想推荐你的作品参展,主题就叫'文字与画笔——一场关于时间的对话'。" 周屿白愣了一下:"我和知夏的作品一起展?" "对。"陈教授笑道,"她的文字,你的画。当年你们那本《十二年》就是珠联璧合,这次,再让江城大学的学生们开开眼。" 周屿白当天晚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知夏。沈知夏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闻言抬起头:"我们的作品一起展?" "嗯。"周屿白坐在她身边,"陈教授说,主题是'文字与画笔'。我想把你这些年写的东西,和我画的画,挑一些放在一起。就像那本《十二年》一样,只是这次,是全新的。" 沈知夏放下红笔,认真地看着他:"周屿白,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好像总是在一起做事情。出书是一起,办展是一起,就连毕业,都是一起。" "那多好。"周屿白笑了,"一个人做,是孤独;两个人做,是浪漫。" 第二天,林阿姨来家里打扫,听说了办展的事,高兴得直拍大腿:"哎呀,这可太好了!你们俩一个是画画的,一个是写字的,凑到一块儿,那不是天作之合嘛!"她说着,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知夏啊,阿姨多嘴问一句——你们俩,啥时候把证领了?办喜事的时候,可记得叫上阿姨,我随份子!" 沈知夏被她问得脸一红:"林阿姨,还早呢。" "早什么早?"林阿姨一脸不赞同,"我跟你说,小周这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再拖,小心被别人抢走!" 沈知夏哭笑不得,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她忽然觉得,林阿姨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展览定在九月初,江城大学美术馆。 消息传开后,苏晴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那位曾经给沈知夏做过专访的记者,如今已经升任了杂志主编。她在电话里笑道:"沈老师,听说你们又要办展了?这次,可得给我留一个头版的位置。标题我都想好了——《春风又度:一个女教师与她的画家》'。" 沈知夏哭笑不得:"苏大主编,你就不能换个标题?" "不能。"苏晴斩钉截铁,"这个标题,我等了三年,就等你们再办一次展。" 挂了电话,沈知夏望着窗外的凤凰花,忽然觉得,这一年的夏天,好像格外明亮。她拿起手机,给周屿白发了一条消息:"展览的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就叫《春风又度》吧。" 过了很久,周屿白才回了一条:"好。春风又度,玉门关外,也有花开。" 沈知夏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望着窗外那片火烧云般的凤凰花,忽然觉得,从楼道里那杯热豆浆开始,到这场即将开幕的展览,她和周屿白之间的每一个春天,都没有辜负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