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Chapter 12 / 40words

Chapter 12 险象环生

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像这样被人步步紧逼、招招都冲着画来的局面,还是头一回。 心机对手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不光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一环扣一环:先是有人散布谣言,说他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接着又有人买通了他身边的一个下人,企图在他的饮食里动手脚,幸亏被机警的同伴及时发现。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同伴把那个被收买的送餐小哥揪出来时,气得手都在抖。 那个送餐小哥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哭着说是家里欠了债被人拿捏,迫不得已。 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你走吧。债要还,也得走正路。带着你家里人,走得越远越好。" "哥……"那小哥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滚吧。"他转过身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下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同伴有些不解:"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也是被逼的。"他淡淡道,"真正该死的是逼他的人。" 这件事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要把他在江城的艺术路彻底堵死的围猎。对方连往饭菜里掺东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必须尽快行动,抢在画展开幕前把事情查清楚。 当天夜里,他秘密约见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在心机对手的阵营里待了多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你想知道画圈里的哪些事?"那人问。 "所有。"他说,"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弱点,他们背后的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原来心机对手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大的势力。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不过是那盘大棋中的一小步。 "你斗不过他们的。"那人临走时说,"听我一句劝,展别办了,回你的画室去,至少还能落个清净。" 他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认输?他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对手的盘子越大,他的斗志就越旺。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迎战。哪怕开幕那天全城的风向都对着他,他也要把这批画挂出去。 夜风吹过,他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闲暇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夜里到江边的旧码头坐一坐,吹着风,看对岸写字楼的灯火一层层熄掉,是他难得的放松时刻。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纷纷扰扰的中伤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好友拎着两瓶汽水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船。" 好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进对岸的楼群,江面的货轮拖着长长的波纹,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像谁打翻了一整盒镉橙颜料。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一场江边的日落了?"好友感慨道。 "记不清了。"他想了想,"不是在赶展子,就是在防着人。"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好友说,"咱们找个靠海的小城住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写生,钓鱼,睡觉。" "好啊。"他笑着应下,"到时候,画具我包了,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眼前的江景,聊到美院宿舍的旧事,又聊到将来的打算。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对岸的灯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起身回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雾漫上码头,灯火阑珊处,是他发誓要守到底的画室和画。 这份能安心画画的日子,值得他用尽全力去守住。 接下来的几日,他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把流言冒出来的每一个时间点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他把所有相关的帖子、截图和小作文打印出来,一条一条贴在墙上,然后站在墙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条爆料是编的,哪张截图是断章取义,哪个账号是新注册的马甲——渐渐地,一张操纵舆论的网在他脑海中成形。 好友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打印稿,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带节奏的在暗,背锅的我们在明。不把这些理清楚,发布会上一句都还不了嘴。" 好友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截图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发布时间上对不上。" 他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张截图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最早爆料的那个账号,说了谎。 而第一个说谎的人,往往就是整张网上最松的那个结。 "好眼力。"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截图,没白打。"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江雾渐渐浓了下来,但画室里的灯,亮得格外让人安心。 夜色渐深,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他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他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天对出的那处时间破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顺手截了图存档。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摊牌,越不能打草惊蛇。窗外,月色如水,落在码头的缆绳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