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举初试
月末的科举考试在京城最大的考场举行。
沈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混在数千名考生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有能力。
考场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入。沈砚找到自己的座位,铺开纸笔,等待着题目的公布。
一刻钟后,主考官宣布考试开始。
沈砚拿起试卷,看见上面的题目是:论盐铁专营之利弊。
他的心中一喜。这正是他研究了许久的话题。
他开始奋笔疾书。
在文章中,他详细分析了盐铁专营制度的弊端,提出了改革建议:开放民间盐铁贸易,实行市场化定价,同时加强国家对关键资源的监管。
他的论述条理清晰,论证有力,既有理论依据,又有实践案例。
考试结束后,沈砚将试卷交给主考官,走出了考场。
外面阳光明媚,照在他脸上,让他感到一阵温暖。
怎么样?一个考生走过来问。
还行吧。沈砚笑了笑。
你太谦虚了。那个考生说,我听说这次的主考官是范仲淹大人亲自出题。你的文章如果写得好,一定有机会。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三天后,放榜的日子到了。
京城的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等待看榜的考生。沈砚挤进人群中,抬头看向那张巨大的榜单。
他的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搜索着自己的名字。
一榜,两榜,三榜……
终于,他看见了。
沈砚,经济策论第一名。
沈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第一名!
这个消息迅速在人群中传开,引来一阵惊叹。
居然是个穷书生得了第一名?
听说他来自淮河流域,家里遭了洪水,只剩他一个人。
真是寒门出贵子啊!
沈砚站在人群中,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范仲淹亲自前来祝贺。
沈砚,你的文章写得很好。范仲淹笑着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多谢大人赏识。沈砚恭敬地说。
不过,范仲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科举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我明白。沈砚说。
好。范仲淹点了点头,明日入宫面圣。皇上对你很感兴趣。
沈砚心中一紧。面圣,这意味着他将直接面对最高权力。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臣遵旨。
走出考场的时候,沈砚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穿华丽官服的男人。那人正冷冷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沈砚认出了他——王拱辰,当朝宰相。
王拱辰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也是沈砚改革路上最大的阻碍。
有意思。王拱辰低声说,一个寒门小子,居然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沈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而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大车店时,掌柜的态度已经大不一样,点头哈腰地把沈砚让到上房,口口声声"沈案首"。沈砚付了房钱,只淡淡应了。
夜里,他摊开那半部《盐铁论》,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白日里王拱辰那一眼,像根细刺扎在后颈上。那不是初次见面的打量,而是账房先生清点货物时的眼神——先掂你的斤两,再算你的价钱。沈砚在乡下见过这种眼神,收租的粮行朝奉看佃户,就是这么看的。
明日入宫面圣。他反复想着范仲淹的叮嘱,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一条一条列在草纸上:盐铁、漕运、青苗、市易……每一条下面又写上自己的见解,写满三张纸,烛芯挑了四次。
写到后半夜,他忽然停了笔。
面圣说的每一句话,明日都会传到王拱辰耳朵里。说浅了,是敷衍君前;说深了,是当众撕破脸。这道分寸,比策论难做十倍。
沈砚搁下笔,推开窗。汴京的夜空被万家灯火烘出一层暖红,宫城的方向黑沉沉地伏在夜色深处,像一头睡着的巨兽。
他看了很久,把窗关上,吹熄了蜡烛。
黑地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很。
后半夜,他把明日要穿的衣袍取出来抖平。那是用范大人赏的银子匆匆赶制的襕衫,针脚还新,浆过的领口硬得刮脖子。他对着铜镜比划进退的礼数——趋步几寸、拱手多高,都按《礼书》上的规矩来,一遍不成就练两遍。
练着练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在晒谷场的沙地上教他认字。家里买不起纸笔,一根树枝就是笔,一整片晒平的黄土就是纸。爹说:砚儿,字要一笔一笔写正,路要一步一步走端。如今那片晒谷场连同整个村子都没了,可这句话还在,比什么传家产业都结实。
沈砚把襕衫叠好压在枕边,又把《盐铁论》翻到折角的那页——均输平准一节,明日面圣多半要用。烛花爆了一声,他抬手剪去,火光稳稳地立住了。
这一夜他只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却神清气爽,眼底一片清明。
天蒙蒙亮,掌柜的便来敲门,说外头有位小黄门奉旨送来了面圣的告身。沈砚整衣出迎,双手接过那卷薄薄的绫纸时,指尖竟有些微颤——从洪水里爬出来到今日,不过短短数月;而从今日往后,他就是天子座前的一名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