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赵门暗线
沈砚从盐政衙门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整整一夜未眠。
他仔细梳理着郑家盐引的账目,试图从中找出赵尚书的痕迹。但让他惊讶的是,郑家的账目做得极为精细,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找不到任何明显的漏洞。
"这就奇怪了……"沈砚喃喃自语,"赵尚书既然在盐政中经营多年,不可能不留任何后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他快步回到桌前,拿起那张从郑家密账中抄来的地图,仔细端详。
地图上标注着江淮各地盐引的流向,从扬州出发,经运河运往汴京,再分发给各地的盐商。但在地图的背面,沈砚注意到了一些微小的标记——那些标记看起来像是随意涂画的,但仔细观察,却发现它们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沈砚的瞳孔骤缩。
他将图案拼凑起来,发现那是一个隐藏的路线图,指向京城的一个方向。
"原来如此……"沈砚恍然大悟。
他立刻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赵府外宅、京城盐商总号、汴京码头。
这三个地点,正是赵尚书在京城经营的核心产业。他通过盐政衙门,将江淮的盐利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再通过这些产业,将利润分散到各个世家大族手中。
"好一个赵尚书,好一个盐政之局。"沈砚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藏得够深,但我偏偏要挖出来。"
他当即便提笔写了一道奏折,将赵尚书在盐政中的种种阴谋一一列出,连同郑家的密账、魏运使的供状、以及那张隐藏的路线图,一并封好,命人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次日一早,沈砚将周清叫到书房。
"周清,"他正色道,"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大人请说。"
"我要你秘密前往京城,调查赵尚书的三个产业——赵府外宅、京城盐商总号、汴京码头。"沈砚道,"我要知道,赵尚书的银子,到底流向了哪里。"
"是。"周清领命。
"记住,不可打草惊蛇。"沈砚叮嘱道,"赵尚书在京城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你若暴露,便是九死一生。"
周清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定当小心行事。"
他领命而去。
三日后,周清秘密离开京城,前往赵府外宅。他乔装成一个普通的商人,在外宅附近住了下来,开始暗中观察。
外宅是一处普通的宅院,位于京城郊外,平时鲜有人来往。但周清仔细观察后发现,每到深夜,外宅中便会灯火通明,偶尔有马车进出,车上装载的,尽是银箱。那些银箱上都盖着同一个印——赵。
"果然……"周清心中暗道。这赵府外宅,正是赵尚书在京城经营的核心产业之一。
他派了一个心腹,悄悄潜入外宅附近的酒肆,打探消息。那酒肆的老板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物,听说有人打听赵府外宅,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几位客官,打听那宅子做什么?"
周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那宅子里,常常有银子运出,是真的吗?"
那老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道:"可不嘛!我瞧着,那宅子里运出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那些银箱上,都盖着同一个印——赵。那位大人,可是朝中一等一的大人物。"
"赵?"周清装作惊讶,"是赵尚书的赵?"
"正是。"老板点头道,"那位大人,可是朝中一等一的大人物。"
周清心中一凛。他没想到,赵尚书的外宅,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运银子。看来,赵尚书对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有着十足的把握,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多谢老板。"周清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老板,"这点心意,请收下。"
老板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客官客气了。"
周清回到住处,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派人送回报沈砚。信中详细描述了赵府外宅的运银情况,并附上了一张简单的地图,标注了银子的流向路线。
沈砚看完信,冷笑一声:"赵尚书啊赵尚书,你果然胆大。"
他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命人送往京城,转交留在京中的好友。信中嘱咐他,务必找到赵府外宅运银的路线,查出银子的最终去向,并尽可能搜集更多的证据。
"我就不信,你赵尚书能永远藏在暗处。"沈砚喃喃道,"只要是人,就会犯错。而你犯下的错,我会一一记录下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砚点燃一盏油灯,继续伏案工作。
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书:一份是周清从京城送回的外宅运银记录,一份是好友从汴京码头查到的盐船靠岸簿册,还有一份是他自己整理出的赵尚书党羽名单。三份文书摆在一起,赵尚书这条暗线,便渐渐清晰起来。
沈砚拿起笔,在名单上勾了几个名字,又停住笔,陷入了沉思。
赵尚书在朝中经营三十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要一击致命,就必须把证据坐实,让皇帝亲眼看到那些银子是从江淮运进赵府外宅的。否则,单靠几份账册,还不足以扳倒他。
"周清那边,还得再快些。"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他知道,这一局,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