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谣言四起
谣言是在一个星期二上午炸开的。
一条署名"知情人"的长文在网上疯传，标题是《顾太太的底细》。文章说苏念念是"骗子之女"，说她父亲苏明远当年卷款入狱，说她嫁进顾家就是为了替父亲洗白赃款，还配了几张所谓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看起来有鼻子有眼。
苏念念的设计工作室被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同事阿乔给她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念念，你别来公司了，门口全是人。"
苏念念没有听她的。她让司机送她到工作室后门，想趁乱把画稿和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可她刚推开后门，一个眼尖的记者就喊了起来："顾太太！苏小姐，请问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快门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苏念念被堵在门口，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就在这时，一只手臂横过来，把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让开。"顾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保镖开道，记者被拦在外围。顾景琛护着她上了车，关上车门，才低头看她："不是让你别来吗？"
"画稿在里面，那是我熬了半个月的心血。"苏念念眼眶发红，"凭什么他们一闹，我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能拿了？"
顾景琛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行，明天我让人去取。以后这种事，交给我。"
苏念念躲在顾家别墅里，手机一刻不停地响。陌生号码、媒体采访、莫名其妙的辱骂，她索性关了机。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手指冰凉。
顾景琛中午赶了回来。他进门，看见她蜷在沙发上，几步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别怕，有我。"
"我没怕。"苏念念闷声说，"我就是气。我爸都进去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这笔账，我替你算。"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当天下午，顾氏法务部发出严正声明，措辞强硬。顾景逸则循着网帖的源头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城南一家小公关公司，注册人是个常年替人"做事"的掮客，而掮客的上一笔大额转账，来自苏明达名下的账户。
"又是他。"苏念念盯着那行转账记录，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周婉仪登门了。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站在客厅里，目光从头到脚把苏念念打量了一遍，语气比窗外的风还凉："景琛，妈就问你一句，这样的女人，你还打算留到什么时候？"
"妈。"顾景琛站在苏念念身前，半步不让，"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周婉仪冷笑，"现在满城都在看顾家的笑话。你爸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笑话是别人编的，丢脸的是编笑话的人。"顾景琛平静地说，"妈，我认定了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说这种话。"
周婉仪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赵雨萱忽然开了口："顾伯母，景琛哥既然这么说了，您就别操心了。"她看向苏念念，笑意里带着几分审视，"不过我倒是好奇，苏小姐家的新闻，怎么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你进门之后爆？"
苏念念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赵小姐想问什么？"
"没什么。"赵雨萱拢了拢头发，轻笑一声，"就是觉得，这顾家的水，可真够浑的。"
周婉仪气得脸色发白，摔门走了。
傍晚，林若水来了。
她提着一袋水果，进门时笑意盈盈："念念，我在网上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你心情不好，过来看看你。"
苏念念没有接她的水果，只是看着她："林小姐，你认识苏明达吗？"
林若水的笑容僵了一瞬："苏明达？那是谁？"
"我大伯。"苏念念说，"有人看见，这个星期你和他见过两次面。"
林若水的脸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正要辩解，顾景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若水，景逸把你们见面的监控调出来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若水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慢慢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我……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那个姓苏的找到我的时候说，只要我帮他盯着顾家，他就帮我把你抢回来。我鬼迷心窍，我信了。"
苏念念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忽然淡了。她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纸巾盒往前推了推："若水，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把自己活成这副样子，值得吗？"
林若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你该为自己活。"苏念念说，"景琛他……说得对。你值得更好的人生，不该陪着我大伯这种人演戏。"
林若水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哭得无声无息。
"照片也是你让他寄的？"顾景琛问。
"不是我！"林若水猛地抬头，"那封信是他自己寄的，我根本不知道！"
顾景琛看着她，眼底一片平静："若水，我们之间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你还年轻，别为了一个回不去的过去，把自己搭进去。回国外去吧，好好陪阿姨。别再掺和这些事了。"
林若水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最后，她擦干眼泪，朝顾景琛和苏念念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苏念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没想到，这场风波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你心疼她？"顾景琛问。
"有点。"苏念念老实说，"她也挺可怜的。"
顾景琛轻轻笑了，把她揽进怀里："你呀，对谁都心软。"
"那你呢？"苏念念仰起脸，看着他，"你把初恋赶走了，后悔吗？"
"她早就不算我的初恋了。"顾景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初恋，是你。"
夜里，顾景逸打来电话：苏明达把网上的东西撤了，连那家公关公司都连夜关了门。"他这是要洗屁股。"顾景逸说，"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憋着大的。"
顾景琛挂了电话，对苏念念说："从明天起，我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苏念念摇头，"我自己会小心。"
"念念。"顾景琛看着她，语气不容商量，"这件事，听我的。"
苏念念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窗外，街角的黑色轿车里，苏明达看着别墅门口的那一幕，缓缓掐灭了手里的烟。他把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删干净的长文截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冷冷地笑了。
"好一对恩爱夫妻。"他对着夜色低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感情，值不值那四成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