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真心
苏念念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温知夏的话还在她耳边打转——"他是真的，把你看进眼里了。"她一路走回公寓，开门，换鞋，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台上那盆绿萝，脑子里乱成一团。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她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愣住了。门外站着顾景琛，西装外套上还沾着雨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站在昏黄的楼道灯下，没有按第二下门铃，只是安静地等着。
苏念念握着门把手，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来找你。"顾景琛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念念，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完，要是还让我走，我明天就不来了。"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门。
顾景琛走进这间小小的公寓，环顾了一圈。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的绿萝绿得发亮。他在沙发上坐下，苏念念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另一头，离得很远。
"说吧。"她说。
"念念，"顾景琛握着那杯水，指节微微泛白，"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从小就是这样，心里想的，嘴里说不出来。你说我分不清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妻子，还是因为心里有你——我现在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什么合约，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就是因为你。你站在宴会角落里的样子，你喝玉米排骨汤的样子，你生气的时候咬嘴唇的样子……都是你。"
苏念念坐在那里，握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看他。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那温知夏呢？你找了她五年。"
"找她五年，是因为欠她一句交代。"顾景琛说，"她当年不告而别，我一直想当面问清楚。可这不代表，我心里还住着她。念念，我心里头的人，是你。"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苏念念终于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连'喜欢你'这三个字，都不敢当面对我说。你只会说'加钱'！"
顾景琛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就在舌尖上，可他活了三十年，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他看着苏念念泛红的眼睛，喉咙发紧，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合同。
"这是五百万。"他说，"合约的酬劳。本来说好一年结清，我一直没给你——因为我想着，给了你，你就真的会走了。念念，我承认，我用合约绑着你，是自私。"
苏念念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看那份合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现在我想明白了，"顾景琛说，"你要是想走，我绑不住你。合约我带来了，撕了也行，改了也行。我只问你一句——你愿意，继续跟我过日子吗？不是合约，不是交易，就是过日子。"
苏念念坐在那里，哭得说不出话。她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他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替她挡过的酒，深夜给她炖的汤。她想起自己搬走那天，他在雨里站在门口的样子。
"顾景琛，"她抽噎着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想听你说句真心话，比登天还难。"
顾景琛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那我现在说了，还来得及吗？"
苏念念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她忽然伸手，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嘶——"顾景琛倒抽一口凉气，"疼。"
"疼就对了。"苏念念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我搬走那天，心里比这疼十倍。"
顾景琛看着她，慢慢地，也笑了。他伸手，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声音又低又哑："念念，跟我回家。"
苏念念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哭了起来。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你明早，"她在他怀里，闷声说，"去把窗台上那盆绿萝，搬回别墅去。"
"好。"顾景琛说，"连你一起搬。"
第二天一早，顾景琛的车果然停在了楼下。他帮着苏念念把收拾好的箱子搬上车，最后，小心地捧起那盆绿萝，放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
"绿萝还要系安全带？"苏念念站在车边，看着他的动作，哭笑不得。
"摔了它，你会心疼。"顾景琛一本正经地说，"你心疼，我就心疼。"
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这个男人，开了窍之后，嘴甜得不像话。
回到别墅，顾景逸和林可儿已经等在了客厅里。看见他们进门，顾景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冲自家哥哥挤眉弄眼："哥，行啊！我还以为你这一回，又要搞砸了。"
"一边去。"顾景琛把箱子放下，"谁教你的这些没大没小。"
"嫂子教的。"顾景逸理直气壮地往苏念念身后一躲，"嫂子，你看他，又要凶我。"
苏念念笑着拦住顾景琛："行了，景逸也是担心咱们。可儿，你也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林可儿笑着应了。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盆被顾景琛小心摆上窗台的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傍晚，苏念念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温知夏发来的消息："苏小姐，我今天下午的飞机。走之前，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让他等到了那句话。你们要幸福。"
苏念念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一路平安。你也要幸福。"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顾景琛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看什么呢？"
"看天。"苏念念说，"看日子。"
"日子有什么好看的？"顾景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晚霞正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日子是用来过的。"
苏念念没有说话，只是靠进他怀里，望着那片晚霞，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