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风雨欲来
婚约进入第三个月，苏念念以为最难熬的日子已经翻篇，麻烦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这天一早，苏念念刚出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街上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苏念念不动声色，照常做着自己的事，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这些人的来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家族大伯派来的眼线。
果然，傍晚时分，顾景琛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家族大伯已经放出话来，要在三日之内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苏念念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别大意。"顾景琛的神色罕见地严肃，"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他们手里握着一份东西，一旦公开，对你非常不利。"
苏念念皱起了眉头。他自问行事一向谨慎，没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对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必然有所倚仗。
"查，给我查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苏念念当即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念一边稳住阵脚，照常行事，一边暗中让顾景逸去打探消息。很快，线索一条条汇聚过来，事情的全貌渐渐清晰。
原来家族大伯联合了几个一直对苏念念心怀不满的势力，编造了一份所谓的"证据"，准备当众发难。虽然那些东西全是伪造的，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道，谣言一旦传开，想要澄清就难了。
"好狠的手段。"苏念念眯起眼睛。对方这是要先毁了他的名声，再动手收拾他。
顾景逸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能。"苏念念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夜色中，苏念念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既然对方要当众发难，那他就将计就计，在所有人面前，把对方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
夜色一层层沉下来，苏念念立在窗前，没有开灯。要来的风雨尽管来——这一次，她不再是半年前那个只能抱着设计稿发抖的孤女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念念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细梳理了一遍。
苏念念把所有相关的线索写在便利贴上，一条一条贴满书房整整一面墙，然后站在墙前，一看就是大半天。哪些人是可信的，哪些人的话里有保留，哪些事是巧合，哪些事是大伯那边刻意安排的——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成形。
顾景琛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墙的纸条，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脑子也用坏啊。"
"没办法。"苏念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我们在明。不把这些想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顾景琛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苏念念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个时间差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条线索的时间对不上，那就意味着，提供这条线索的人，说了谎。
既然有人在这条时间线上动了手脚，那么动手脚的那个人，就是他们接下来要第一个揪出来的人。
"好眼力。"苏念念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看来我这满墙的东西，没白贴。"
两夫妻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屋子里这盏为彼此留着的灯，亮得格外让人安心。
闲暇的时候，苏念念喜欢一个人到高处去。
对苏念念来说，嫁进顾家之后难得的放松时刻，便是傍晚时分登上顾氏大厦的顶层观景台，吹着风，看脚下江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暂时把那些关于婚约、关于大伯的纷繁算计都抛到脑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这天傍晚，顾景琛找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有。"苏念念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就是看看风景。"
顾景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顾景琛感慨道。
"记不清了。"苏念念想了想，"总有忙不完的事，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顾景琛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好啊。"苏念念笑着应下，"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眼前的山色湖景，聊到各自这些年走过的路，又聊到那份一年期婚约到期之后的打算。谁都没先提“续约”两个字，可谁也没真把它当成终点。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下山的时候，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阑珊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人间。
她曾以为这场婚姻不过是一纸各取所需的一年合约，此刻却真心想守住这份安稳——为了那些把她从流言里捞出来的人，也为了愿意陪她吹山风的顾景琛。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苏念念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苏念念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夜深了，顾景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车钥匙："今晚我住这儿。"苏念念一愣："你住这儿？""怎么，名义上的夫妻，分房睡也就罢了，还能赶我出门不成？"顾景琛说得漫不经心，眼神却一直落在他脸上，"那帮人盯着你，我不放心。"苏念念沉默了片刻，终究没再赶人。他转身去柜子里取出一床新被褥，搁在客房床上："那边柜子有睡衣，自己拿。"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关上门。门背后，他靠在门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婚约当初是笔交易，可今晚，他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冷冰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