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险象环生
苏念念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凶险，但像这次这样步步杀机的局面，还是头一回。
家族大伯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不光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一环扣一环：先是有人散布谣言，说苏念念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接着又有人买通了苏念念身边的一个下人，企图在他的饮食里动手脚，幸亏被机警的顾景逸及时发现。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顾景逸把那个被收买的下人揪出来时，气得手都在抖。
张婶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朝苏念念磕头，哭着说是家里老小被人攥在手里，她实在是迫不得已。
苏念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你走吧。带着你家里人，走得越远越好。"
"太太……"张婶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僵住了。她等来的不是扭送派出所，更不是一纸诉状，而是这句"你走吧"。
"滚吧。"苏念念转过身去，"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下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顾景逸有些不解："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也是被逼的。"苏念念淡淡道，"真正该死的是逼他的人。"
这件事让苏念念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场较量已经不是简单的恩怨，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对方连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苏念念掐着手指算了算，必须赶在家族大伯的下一记重锤落下之前，把关键证据攥到自己手里。
当天夜里，苏念念秘密约见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在家族大伯的阵营里待了多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深夜到访，苏小姐想打听什么？"那人拨弄着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映得半张脸忽明忽暗。
"所有。"苏念念说，"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弱点，他们背后的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苏念念的心往下沉一分。原来家族大伯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大的势力。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不过是那盘大棋中的一小步。
“你斗不过他们的。”那人临走时停在门口，背对着灯光劝了一句，“听我一声劝，趁着合约还没到期就抽身吧——至少，还能留条命。”
苏念念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认输？他苏念念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对手越强，苏念念的斗志就越旺。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迎战。这段婚约是她自己点头签下的，那么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亲手闯出一条路来。
夜风吹过，苏念念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这天夜里，苏念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的病房、催债的单据，还有顾景琛推到她面前的那纸婚约。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无措，仿佛这些天的惊心动魄从来没有发生过。她站在原地，看着梦里那个还不知所措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躺在黑暗里，苏念念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有签下那份婚约，没有卷进顾家与大伯的恩怨，此刻的她会不会还坐在工作室里，画着卖不出去的设计稿，安安稳稳过日子？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苏念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久久无法平静。
会的。她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她还是会签下那份婚约，还是会走到今天。因为有些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她翻身起床，拧亮床头灯，把夜里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大伯那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
顾景逸被灯光惊醒，揉着眼睛走过来："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情。"苏念念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顾景逸却没走，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待会儿。"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窗帘缝里的光由灰白转成暖金。新的一天来了，苏念念合上写了半宿的便签，用冷水洗了把脸，开始逐条核对今天的日程。
出发前夜，苏念念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客厅里灯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里，有跟了顾家多年的老人，也有婚约风波之后才站到苏念念身边的新帮手，但此刻，他们眼里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信任。
"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苏念念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顾景逸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就是。"顾景琛也笑道，"咱们这些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算我一个！""我也留下！"应和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客厅，一下子热闹得像开了锅。
苏念念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向众人抱拳："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共渡此关！"八个字在屋子里滚过一轮又一轮，连窗外值夜的保安都探头张望。
随后，苏念念把明天的行动方案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苏念念一一耐心解答。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苏念念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明天上午十点，顾氏董事会会议室，就是她和家族大伯摊牌的战场。
她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该打招呼的人也都打过招呼，剩下的，就交给明天上午十点那间会议室吧。
夜色渐深，集团顶层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苏念念握紧了与股权协议有关的一切，心中清楚：属于他的资本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回到住处，苏念念没有立刻休息。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