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风暴
方成林是在一周后来找顾景琛的。
那天早上,顾景琛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助理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顾总,楼下有位方先生,说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要见您。"
顾景琛的眉头微微一挑:"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方成林坐在了顾景琛的会客室里。这一次,他比上次老了整整十岁。头发更白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沙侵蚀的老树。
"顾总。"方成林开口,声音沙哑,"我来认输。"
"认输?"顾景琛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方伯父,您还没打过,就认输了?"
"我不是来打的。"方成林说,"我是来求和的。"
"求和?"
"当年那些事,是我父亲不对。"方成林说,"我继承了他的位置,本该继承他的格局,可我却被他蒙住了眼,走了歪路。"他顿了顿,"顾总,我愿意把沈伯年手里的股份,全部归还。另外——"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决绝,"方氏珠宝的产权,我还给你们。"
顾景琛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方成林看了很久,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
"方伯父,"他终于开口,"您知道,您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方氏,从今以后,不会再跟顾家做对。"方成林说,"意味着方诗涵的舅舅,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与顾家相关的项目里。意味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意味着,我愿意亲自去江城警局,把许国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你不怕?"
"我怕什么?"方成林苦笑,"我已经输了。输了家业,输了面子,输了女儿的前程。如果把这些都赔进去,能让顾家放过我剩下的这条命——"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顾景琛,"我认。"
顾景琛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
"方伯父,"他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方成林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但是——"顾景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有一个条件。"
"您说。"
"从今天起,方氏和顾家,不再有生意往来。不是敌对,也不是合作,是陌路。方伯父,您好好休息,好好过日子。至于方诗涵……"他顿了顿,"让她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方成林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顾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顾景琛说,"谢你自己。"
方成林走后,顾景琛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江城的阳光正好,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念念的电话。
"念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方家认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真的?"
"真的。"顾景琛说,"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防着他们了。"
"那就好。"苏念念说,"景琛,我今晚回来做饭。"
"你最近身子不方便,别忙。"
"没事。"苏念念说,"我想做点清淡的,给你和孩子补补。"
顾景琛笑了:"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楼宇。江城的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干净得让人心安。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不是赢在权谋,不是赢在算计,是赢在——他终于有能力,护住他想要护住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而他的心里,有一片从未有过的宁静。
顾景琛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律师发来的消息:方成林已经委托律师团队,开始处理沈伯年股份过户的相关事宜。预计下周内完成。
"好了,"顾景琛把手机放回口袋,"方家那边,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了。"
苏念念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顾景琛肩上,轻声说:"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接下来?"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微微上扬,"接下来,就是好好享受我们的家庭生活了。"
他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继续安稳地睡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那是一张和顾景琛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间,已经有几分属于这个家的样子。
顾景琛看着儿子,眼眶忽然又红了。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的额头上,声音低低的,只有苏念念能听见:"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苏念念握紧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看着属于他们的、平凡而珍贵的一生。
窗外,江城的天,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而在他们的世界里,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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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辞满月那天,顾家老宅办了一场小小的家宴。顾景逸抱着侄子,一脸虔诚,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林可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哥,你以后可得好好宠这个侄子,不然嫂子可不饶你。"
"我宠还来不及。"顾景逸说,"谁敢欺负我侄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苏念念坐在旁边,听着这群人闹腾,心里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那是一张和顾景琛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间,已经有几分属于这个家的样子。
顾景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小家伙动了动,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爸爸。"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顾景琛的身体猛地一僵。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怎么会叫爸爸?"她问。
"我也不知道。"顾景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才一个月大。"
小家伙又闭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安稳地睡去。
顾景琛怔怔地望着儿子,方才那声含糊的"爸爸"还在耳边打转。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苏念念伸手替他拂开垂落的额发,两人的目光在小家伙脸上碰到了一处,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同一种东西——失而复得般的珍重。
满月酒的酒香从前厅一路漫到这里,混着老宅陈年木料的味道。苏念念忽然想起刚嫁进顾家那阵子,同一座宅子,灯是冷的,人心是隔着玻璃的。如今灯还是那盏灯,却怎么照,都是暖的。
她悄悄勾住顾景琛的小指。他反手扣住,扣得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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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那边,并没有完全善罢甘休。方诗涵被接回方家后,整整三天没出门。第四天,她突然提出要见苏念念。
"她疯了?"顾景琛皱眉,"她这时候来,想干什么?"
"我想见她。"苏念念说,"有些事,该说清楚。"
会面地点定在一家私人茶室。方诗涵来的时候,脸色很苍白,像是几天没睡好觉。她坐在苏念念对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父亲……他可能要完了。"
"什么意思?"
"许国栋的事情,警方已经立案了。我舅舅也供出了我父亲。"方诗涵的声音很低,"我父亲……为了自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舅舅身上。他说,那些事情都是他舅舅擅自做的,与他无关。"
苏念念冷冷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方诗涵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父亲……不要我了。"
苏念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方小姐,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十年前,你祖父也是这样,为了顾家,牺牲了你祖父的方氏。现在,你又成了牺牲品。"
方诗涵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可是,我还是不甘心。"
"不甘心?"苏念念的声音依然平静,"不甘心什么?不甘心你父亲为了自保,把你出卖?还是不甘心,你从小到大,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里,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方诗涵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苏念念,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苏念念站起身,"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父亲怎么样,是你的事。但你,还有你自己的路。"
方诗涵坐在原地,看着苏念念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窗外,江城的夕阳正缓缓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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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念的孕肚越来越大,顾景琛的照顾也越来越细致。他从早忙到晚,却从不喊累。每天早上,他都会亲自送苏念念去工作室;晚上,无论多忙,他都会准时回家陪她吃饭。
"你不用这么累。"苏念念有时候会心疼地说。
"我不累。"顾景琛笑了笑,"只要你们母子的,值得。"
林可儿偶尔会来串门,带着各种孕妇食谱,说是要给苏念念补身体。顾景逸则更直接,经常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营养品,往顾家跑。
"嫂子,我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给你带了点开胃的。"顾景逸把一包话梅放在桌上,"这个味道,应该能让你吃不下饭的时候,多嚼几口。"
"谢谢你,小逸。"苏念念笑着接过话梅,"你还真会挑。"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顾景逸得意地笑了笑,"哥,你可别嫉妒。"
顾景琛坐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别在这吵。"
"谁吵了?"顾景逸不服气,"我是在关心嫂子。"
"我知道。"顾景琛笑了笑,"谢谢你,小逸。"
"谢什么谢,一家人。"顾景逸挥挥手,"对了,嫂子,我听说你要生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还没说。"苏念念摸了摸肚子,"不过,我希望是个女孩。"
"女孩好,"顾景逸眼睛一亮,"女孩像妈妈,漂亮。"
"男孩也不错,"苏念念笑了笑,"像爸爸,稳重。"
"行了行了,"顾景逸摆摆手,"你们两个,别在这讨论孩子了。我出去买水果。"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嫂子,孩子出生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是叔叔,以后会罩着侄子或者侄女的。"
"谢谢你,小逸。"苏念念说。
顾景逸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整个顾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只要有顾景琛在身边,有孩子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凡,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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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的那天,江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苏念念是在凌晨三点点醒来阵痛的。顾景琛当时就睡在她旁边,听见她的动静,瞬间清醒,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冲出卧室。
"景琛,我自己能走——"
"不能。"顾景琛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为孩子铺路。"
苏念念被他说得笑了一下,随即又被一阵剧痛打断。顾景琛把她放上车,一路狂飙到医院。停车的时候,他的膝盖撞在了车门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就去看苏念念。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苏念念说,"你膝盖呢?"
"不疼。"顾景琛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苏念念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顾景琛站在走廊尽头,双手攥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产房的门。那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孩子。
三个小时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寂静。
"是男孩。"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母子平安。"
顾景琛冲上去,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就红了。
"像谁?"护士笑着问。
"像……都像。"顾景琛的声音发颤,"都有。"
他抱着孩子,走进产房。苏念念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却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她把脸偏过去,"这是他爸爸。"
顾景琛在她床边坐下,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胸口。小家伙本能地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稳地睡了过去。
"念念。"顾景琛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了这个家。"
苏念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是早就有了吗?"
"没有你,我不算有家。"顾景琛说,"有了你,有了孩子——我才算,真正地,有了家。"
苏念念的眼眶热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景琛,往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顾景琛说。
孩子取名叫顾星辞。顾景琛起的,寓意星辰指引方向,人生有归处。周婉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说这个名字起得好,有文化,有寓意,还有顾家的味道。
顾星辞满月那天,顾家老宅办了一场小小的家宴。顾景逸抱着侄子,一脸虔诚,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林可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哥,你以后可得好好宠这个侄子,不然嫂子可不饶你。"
"我宠还来不及。"顾景逸说,"谁敢欺负我侄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苏念念坐在旁边,听着这群人闹腾,心里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嫩嫩的小脸上。那是一张和顾景琛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眉眼间,已经有几分属于这个家的样子。
顾景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小家伙动了动,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爸爸。"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顾景琛的身体猛地一僵。苏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他怎么会叫爸爸?"她问。
"我也不知道。"顾景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他才一个月大。"
小家伙又闭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安稳地睡去。
那一晚,顾景琛守在婴儿床边迟迟不肯去睡。夜灯昏黄,照着摇篮里小小的睡脸,也照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柔软。苏念念给他披了件外套,他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呵了呵。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顾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成林今天鞠躬的样子。我从前总觉得,赢了才算结束;现在才明白,能把日子过成这样,才是真的赢了。"
窗外月色正好,落在摇篮上,也落在一家三口交叠的影子上。风暴过去了,往后的每一天,都只需要慢慢去过。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