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家宴
顾景琛的反击，来得又快又准。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的法务部把一摞材料送到了星辉资本的办公楼下。材料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许国栋在茶馆与人密会的录音，另一样，是沈伯年过户股份那天的银行流水——那笔钱在方诗涵的账户里转了一圈，又进了沈伯年孙子名下的一处赌场。
"许国栋好办。"顾景琛在电话里跟苏念念说，"录音一放，他自己就慌了。昨晚他就递了辞职信，今早人已经不在江城了。倒是沈叔那边——"他顿了顿，"他孙子欠了方诗涵一大笔钱，被人拿着把柄，逼着在过户协议上签的字。"
苏念念坐在工作室里，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沈伯年她见过，白头发，笑起来很和气，逢年过节总要给顾景逸塞红包。那样一个老人，被人拿着孙子的命脉按在案板上，想来签字那天，手都是抖的。
"那……他手里的股份，还能要回来吗？"她问。
"过户已经完成，法律上很难推翻。"顾景琛说，"但方家想靠这百分之八进董事会，也没那么容易。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几个老朋友，把散在外面的流通股拢住了大半。他们进不来。"
"沈叔呢？"
"我让人把他孙子接出来了。"顾景琛的声音放轻了些，"钱的事我来填。沈叔跟着我爸干了一辈子，临老让人算计，是顾家没护住他。"
苏念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听得出，顾景琛心里不好受。她挂了电话，想了想，起身去了趟超市，买了菜，拎回别墅。
傍晚，顾景琛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一屋子饭菜香。苏念念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回来了？洗手吃饭。"
顾景琛站在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忽然就松了。
饭桌上，苏念念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才提起正事："方家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尾？"
"方成林今天给我打了电话。"顾景琛说，"他没提股份的事，只问了一句，说当年那笔账，我是不是真打算算。"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顾景琛放下筷子，"方氏珠宝的商标和渠道，当年是他父亲攒下来的家业。顾家拿了十年，也该还回去了。我让人理了清单，该归还的归还，该补偿的补偿。"
苏念念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那笔产业，如今市值少说几十个亿，说还就还，传出去不知道要惹来多少闲话。可顾景琛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平的，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舍得？"她问。
"有什么舍不得的。"顾景琛说，"我本来就没指望靠父辈那点家底吃饭。再说了，"他抬眼看着她，"我还指着你那间工作室，给我养老呢。"
苏念念被他逗得又笑又气，伸手拍了他一下。两个人正闹着，门铃响了。顾景逸和林可儿拎着果篮进来，一进门就嚷嚷："哥，嫂子，听说你们把方家那帮人收拾了？给咱讲讲呗！"
"没什么好讲的。"顾景琛淡淡地说，"就是该干嘛干嘛。"
"啧。"顾景逸咂咂嘴，"你就装吧。我可听说了，方家那个方诗涵，今天下午被家里接走了，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听说她爸把她的卡都停了。"
林可儿在旁边补了一刀："活该。谁让她在宴会上欺负念念姐。"
苏念念笑着给他们倒茶。四个人在客厅里聊到很晚，顾景逸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扒着门框："嫂子，你那工作室还缺人不？我去给你当助理，端茶倒水都行。"
"不缺。"顾景琛替她回答，"她有我一个助理就够了。"
"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顾景逸撇撇嘴，拉着林可儿走了。
夜里，苏念念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泛上喉咙。她撑着扶手干呕了两声，脸色发白。顾景琛正在书房看文件，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怎么了？"
"没事。"苏念念摆摆手，"可能是晚上那盘鱼有点油。"
顾景琛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说："念念，你上个月的例假，是不是没来？"
苏念念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着顾景琛。这个男人正蹲在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却抖得不像话。
"我……我明天陪你去医院。"他说。
"你手在抖。"苏念念说。
"嗯。"顾景琛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抖。我怕。"
苏念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我也怕。"
"不怕。"顾景琛收紧手臂，声音又低又哑，"有我呢。"
他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从书房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工作室隔壁那间铺子，我上个月盘下来了。想着等你站稳了脚跟，再给你个惊喜——这下正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景琛看着她，耳朵尖有点红，"要是真有了孩子，你那工作室，不用赶着扩张。旁边那间，够你慢慢折腾的。孩子的事，有我。"
苏念念看着掌心里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又抬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慌张，忽然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她攥紧钥匙，又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顾景琛，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是我欠你的。"他说，"欠你一句'喜欢你'，欠了你一整年。往后慢慢还。"
窗外，夜风拂过院子里的花枝，沙沙地响。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月光下绿得发亮。
属于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