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未央Chapter 4 / 40words

Chapter 4 柳贵妃

姜长宁收到那封信后,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柳贵妃,宠冠六宫的女人,竟然就是当年陷害父亲的幕后黑手?这怎么可能?父亲是被诬陷谋反的,如果柳贵妃是元凶,那她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构陷一个太子? "一定有原因。"姜长宁低声自语,"柳贵妃与父亲素无交集,她为什么要除掉我父亲?" 她想起父亲曾经提过的一件事:当年父皇最宠爱的是母亲,而柳贵妃入宫时,母亲已经失宠。柳贵妃一直嫉妒母亲的棋艺和才智,更嫉妒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但嫉妒不至于谋反。除非……父亲知道了什么秘密。 姜长宁决定主动出击。 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来到皇后的宫殿伺候早茶。皇后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下着围棋。看见姜长宁进来,皇后微微一笑。 "长宁,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姜长宁心中一紧。她跪坐在皇后身旁,恭敬地斟茶。"回娘娘,奴婢无事。只是昨夜做了一個噩梦。" 皇后看着她,目光深邃。"梦见了什么?" "梦见……"姜长宁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皇后,"梦见父亲。他说,宫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害他。" 皇后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让姜长宁捕捉到了。皇后知道些什么。 "娘娘,"姜长宁鼓起勇气问道,"您是否知道当年父……我父亲的事情?" 皇后放下茶壶,深深地看着她。沉默良久,皇后才开口。 "长宁,你记住一句话。"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在这宫里,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危险。" 姜长宁的心猛地一跳。皇后这是在暗示她,调查真相会危及自身。 "可是……" "够了。"皇后打断了她,"做好你自己的棋。不要走错一步。" 姜长宁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但她知道,皇后刚才的那句话,其实已经透露了很多信息——皇后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且她也在暗中调查。 当天晚上,姜长宁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窗台上放着一枚棋子。 那是一枚黑色的围棋子,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沈墨。 姜长宁拿起棋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锦衣卫指挥使沈墨,再次给她传递了消息。 她走到窗前,借着月光看见棋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御花园假山后。 姜长宁将棋子和纸条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个等待真相的女官。她要成为一把刀,一把刺向黑暗深处的刀。 而这场宫斗,才刚刚开始。 那一夜,姜长宁把那枚刻着"沈"字的棋子压在枕下,睁着眼听更漏。窗外月移花影,她的心思却像一枚悬而未落的棋子——柳贵妃、父亲、皇后话里的机锋、纸条上的御花园之约,一一在眼前排开,纵横交错,竟隐隐连成一张网。她在这张网的边缘坐到天明,把每一条线都细细摸了一遍:哪条线通向冷宫里的母亲,哪条线缠着教坊司的旧账,哪条线的尽头,站着那位宠冠六宫的娘娘。 五更天,尚仪局的钟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她起身梳洗,绾发时手腕稳得出奇。铜镜里那张脸依旧温婉无波,鬓边一根乱丝也没有,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已换了一种东西——不再是教坊司里求活的怯意,而是落子之前的安静。她对镜中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一位新识的同盟致意。 辰时正,她照旧去皇后殿里伺候早茶。皇后今日精神略好,用完茶,忽然问她:"长宁,你说,下棋的人,最先输掉的是什么?"她垂首答:"回娘娘,是最先乱掉的那颗心。"皇后端着茶盏看了她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可姜长宁退出来时,后背的衣裳已经微微汗湿——方才那一问一答,哪里是闲话,分明又是一次落子。 退出寝殿时,迎面遇上柳贵妃宫里来请回话的一位管事太监。对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得客客气气:"姜女官安好。"她福身还礼,指尖却在袖中微微收紧。那太监走远了,她还站在原地——这位娘娘宫里的人,从前是从来不拿正眼看一个抄录女官的。如今这一眼,是记名了,也是上册了。 回到女史房,她把今日要抄的名录摊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笔悬了半晌,她在稿纸角上用指甲掐出一个极小的月牙印——这是与沈墨约定的暗记,意思是"照旧,勿变"。做完这一切,她把打了暗记的那页凑到烛上点了,看着火星一点点蜷成灰,这才觉得指尖有些发凉。原来设局的人自己,也是局中的子,一样会疼。 午时的更鼓响起时,她提着一匣要送去内务府核对的册子出了门。匣子是现成的掩护,路线也早在心里走过三遍:先过东长街,再绕九曲桥,最后从假山北面的窄道进去。穿过长长的宫道时,风从两侧高墙上滚下来,带着初夏的燥热。她步子不快不慢,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假山之后等着她的,不知是援兵,还是另一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