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朝堂风云
密诏的事情，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朝堂上激起层层涟漪。
姜长宁回到女史房后，整整三日没有出门。她把密诏的内容反复推敲，试图找出一个万全之策。她知道，密诏一旦公之于众，必将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可她更知道，这是为父伸冤的唯一机会。
第一日，她在灯下反复阅读密诏，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密诏记载的真相，远比她想象的要骇人——当朝太后的弟弟当年结党营私、与外敌暗中往来，太子发现后欲揭发，却被太后先行下手，满门抄斩。
第二日，她闭门不出，思考该如何将密诏公之于众。若贸然上奏，只怕连累皇后娘娘；若按兵不动，父亲沉冤何时得雪？
第三日，她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
第四日清晨，她收到了皇后娘娘的传召。
翊坤宫中，皇后娘娘端坐在凤榻上，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她的面容依旧雍容华贵，但眼角的细纹却比上次见面时深了几分。她看见姜长宁进来，抬手示意她起身，然后道："长宁，朕找你，是有件事要交给你。"
"娘娘请吩咐。"
"密诏的事，朕已经知道了。"皇后娘娘道，"贵妃娘娘临终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朕。朕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可朕也清楚，这件事牵扯太大，不能贸然行事。"
姜长宁低着头，不敢说话。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朝中有主战派和主和派。"皇后娘娘继续道，"主和派是萧太后的势力，他们想要与铁勒议和，稳住北境。而主战派，则是以陆长风为代表的一派。他们主张坚决抗战，绝不妥协。"
"这两派，跟密诏有什么关系？"姜长宁问。
"有很大关系。"皇后娘娘道，"密诏中记载的真相，如果公之于众，萧太后的弟弟就会被定罪。而萧太后，是主和派的后台。一旦她失势，主和派就会土崩瓦解，主战派就会重新掌权。"
姜长宁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密诏不仅仅关系到父亲的冤屈，更牵动了整个朝局的走向。
"娘娘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密诏不能现在公布。"皇后娘娘打断她，"要等到北境战事平息之后，等到陆长风守住烽河，等到朝局稳定之后，再公开真相。"
"可……"姜长宁犹豫道，"我父亲的冤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昭雪？"
皇后娘娘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长宁，朕知道你很急。可这件事，急不得。你若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你父亲，还会害了你自己，害了朕，甚至害了整个朝局。"
姜长宁沉默了。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母亲被押入教坊司时的绝望，想起自己在黑暗中度过的那些日夜。她多想立刻让真相大白，让她父亲的名字重新响彻朝堂。
可她不能。
"娘娘，"她缓缓开口，"臣妾明白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很好。你继续做你的女史，记录宫中事务。密诏的事，朕会替你留意时机。"
姜长宁退出翊坤宫，沿着回廊慢慢走着。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冷。回廊两侧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可她的心，始终无法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值得。
回到偏院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苏嬷嬷在门外守了半个时辰，见她始终没有动静，便不再打扰，只吩咐小丫鬟送了些吃食过来。
夜深了，姜长宁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的床前铺了一层银白。
她知道，皇后娘娘说的话，不无道理。可她也知道，等待不是办法。她要想出另外的路，才能在时机到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父亲，"她在心里默默说，"女儿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坚定的眼神。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可眼神中却燃烧着一股不灭的火焰。那火焰，是对真相的渴望，是对正义的坚持，是对父亲最深的爱。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主动出击，在暗处布下一颗棋子，等待时机的到来。
她想起张大人。张大人当年被迫写下弹劾太子的奏折，他知道真相。如果他能出面作证，那宰相的阴谋，就再也无法掩盖。
她决定，明天就去拜访张大人。
次日清晨，姜长宁换上寻常的衣裳，悄然出了宫。她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穿过城西的街巷，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张大人的府第。府门半掩着，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透着一股清贫却正直的气息。
她犹豫了片刻，没有递上名帖，而是转身离开了。
"还不是时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暗棋，就要在暗处落子。若贸然登门，反倒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先摸清张大人的底细，确认他是否值得信任。
夜深了，姜长宁终于入睡。她梦见父亲，梦见母亲，梦见那些在教坊司度过的漫长夜晚。可梦中的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少女，而是一个手持利剑的战士，正朝着真相的方向，奋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