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宰相
姜长宁回到宫中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宫人们行色匆匆,彼此交头接耳,脸上的神色都带着几分紧张。她拦住一个宫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吓了一跳,看见是姜长宁,才松了一口气:"姜姐姐,你不知道吗?宰相大人今日进宫了,说要面圣。"
姜长宁心头一沉。
宰相进宫,而且是要面圣。这意味着,朝中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她想起张大人说的话——宰相权倾朝野,手段狠辣。他进宫,怕不是什么好事。
她回到女史房,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苏嬷嬷。苏嬷嬷听罢,脸色凝重,放下手中的针线,叹了口气。
"宰相大人进宫,怕不是好事。"
"为什么?"
"宰相是萧太后的弟弟,也是主和派的领袖。"苏嬷嬷道,"他进宫,恐怕是要推动议和。一旦议和成功,主战派就会失势,烽河那边的战事,恐怕会有变化。"
姜长宁的心更沉了。
她知道,宰相进宫,不只是因为议和。更可能是因为密诏的事。如果宰相知道了密诏的存在,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
"苏嬷嬷,"她忽然道,"你觉得,宰相会不会知道密诏的事?"
苏嬷嬷摇摇头:"老奴不知道。可老奴知道,宰相这个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如果他知道密诏的事,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你。你千万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姜长宁沉默了。
她望着窗外的天色,暮色正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宫墙的影子越拉越长。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宰相一旦察觉到有人动了那份密信,整个后宫都会掀起一场大搜捕。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主动出击。
这日晚上,她悄悄来到内务府的档案室,开始翻阅近年来宰相的各类文书。档案室里昏暗寂静,只有她手中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她一页一页地翻阅,手指因为长时间接触纸张而有些发白。
她发现,宰相这些年,在处理政事的同时,也在暗中清除异己。凡是与他意见不合的官员,都被以各种罪名贬谪或下狱。他的手段高明,从不让人抓到把柄,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
"他在建立自己的势力。"姜长宁喃喃道。
她继续翻找,忽然发现了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文书。那是一份密信,信封上写着"密"字,里面是一封写给宰相的书信。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信的内容,是关于北境战事的。信中写道,宰相已经与铁勒部的大王子阿史那烈达成了秘密协议,只要大晟愿意割让烽河以北的三座城池,铁勒部便撤军,永不再犯。
姜长宁看完,只觉得浑身发冷。
宰相,竟然在暗中与敌国谈判,出卖国土!
更让她震惊的是,信的末尾还有一个日期——就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说,宰相与铁勒部的秘密协议,已经存在了三个月,而朝中竟无一人知晓。
她想起张大人说的话——宰相不只是太后的弟弟,他还是铁勒部在朝中的内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公之于众,必将震撼朝野。可她更知道,这件事一旦暴露,她自己也会成为宰相的眼中钉。
她放下密信,又翻了翻那个柜子,发现里面还压着一叠往来账册。账册上的数目触目惊心——数以万计的银两,从国库流出,经过一道道关卡,最终汇入宰相名下的产业。
"这些账册……"姜长宁的心跳得更快了,"有了这些,再加上密信,证据就齐全了。"
她把账册也小心记在心里,这才把密信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档案室。
她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而那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她走出档案室,夜色已经浓重。宫里的更鼓声远远传来,提醒着她夜深了。她回到偏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她把密信的内容和账册的数目,仔仔细细地在心里过了三遍,直到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才放下心来。证据不在纸上,而在她的脑子里——只要她记得住,就谁也夺不走。
"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她在心里盘算,"一是找到证人,二是在最合适的时机,把证据亮出来。"
她想起张大人。张大人当年被迫写下弹劾太子的奏折,他知道真相。如果他能出面作证,那宰相的阴谋,就再也无法掩盖。
她决定,明天就去拜访张大人。
夜深了,姜长宁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的床前铺了一层银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接下来,她要把宰相的罪行公之于众。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那些账册上的数字,还有宰相那张阴沉的脸。她惊醒过两次,每次都枕着冷汗,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可她不怕。
黑暗中,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父亲的名字。父亲当年为了保住这份真相,连命都搭上了。如今真相落在了她的手里,她绝不能让它再度被埋葬。
"父亲,"她在枕边低声说,"您看着吧。女儿一定,让它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