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惊天之秘 - 凤归未央

她从未想过，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那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她——一个曾经在贵妃娘娘身边做事，后来心灰意冷离开的老人。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叠保存完好的字据。 "老朽留了它们十五年，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老人的眼睛浑浊却坚定，"孩子，当年是老朽对不住你们全家。如今趁着还有一口气，让我赎一赎罪吧。" 她一张张看下去，手止不住地颤抖。这些字据，记的是十五年前构陷太子一案的全部经手：谁递的密告，谁做的伪证，哪一笔银子从哪家票号走的名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而主使那一栏上的姓氏，让她如坠冰窟——柳。是柳家。竟是那位平日里满口仁善、逢年过节便舍粥施药的柳国丈。那个表面上德高望重、暗地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那个满朝文武都敬着三分，却把她全家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她抬起头，声音发紧。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早些年是不敢，后来是寻不着机会。如今……老朽风烛残年，时日无多了，总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 送走老人后，她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贵妃娘娘会对她步步紧逼，为什么她入宫以来处处碰壁。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央——而织网的人，一直坐在椒房殿背后柳家的深宅里，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天。只是如今，这面织了十五年的大网，头一回破了一个洞。 "天亮了。"苏嬷嬷推门进来，看见她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她把那叠字据递过去，"嬷嬷看看这个。" 苏嬷嬷看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要是捅出去，是要掀翻天啊。" "掀翻天，也要掀。"她站起身，眼神亮得吓人，"有了这个，我们就攥住了他们的命门。这一次，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秘密筹划。她不急着把字据抛出去——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她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沈墨负责在宫外查证每一笔银钱的来路，苏嬷嬷负责核实字据上每一个人的下落，而她自己，则在暗中留意椒房殿的一举一动，等着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字据在手，命门在握，同贵妃当面锣对面鼓的日子，还会远么。这一夜，姜长宁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做过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太子府。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父亲在廊下教她认棋谱，母亲在花厅里调香，乳母抱着她数天上的星星，仿佛抄家那一夜的火光从来没有烧起来过。她站在原地，望着梦里那个还很小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若是人生真能重来一次，她还会选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么？梦醒时分，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承尘，久久无法平静。会的。她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她还是会走这条路。因为有些债，既然叫她活了下来，就得由她一笔一笔讨回去。她翻身起床，点亮油灯，把昨夜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破绽。小丫头被灯光晃醒，揉着眼睛从里间出来："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嗯，想到一些事。"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小丫头却没走，搬了个绣墩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姑娘待会儿。" 她看了小丫头一眼，没再赶她。深夜里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干扛着强。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忙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对决前夜，她把所有帮衬此事的人都召集到了偏院正屋。屋子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里，有苏嬷嬷带来的得力宫人，有沈墨安插的机灵校尉，也有像小丫头这样自愿留下帮衬的旧识。此刻，他们眼里写着同样的两个字——信任。 "明日之事，凶险万分。"她环视众人，声音沉稳，"丑话说在前头：此刻想退的，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小丫头第一个站出来，咧嘴一笑："说什么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讲这些见外的话。" "正是。"苏嬷嬷也笑道，"老身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了话茬，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郑重地朝众人福了一福："好！那我们就同心协力，共渡此关！" "同心协力，共渡此关！"满屋子的人齐声应和，声音撞在房梁上嗡嗡作响。随后，她把明日的章程又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谁守哪道门，谁盯哪个角，字据几时出示、由谁接应，各种突发情形如何应对，一一交代清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低声发问，她一一解答。散了会，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她独自立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夜空。再过一个白天，一切就要见分晓了。她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夜色渐深，御花园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她握紧了袖中那点与旧案有关的东西，心中清楚：属于她的宫斗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回到住处，她没有立刻歇下。今日种种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要紧的关节逐一默记于心。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负，越不能乱了分寸。窗外月色如水，浸着她清瘦的侧影。明天，就是收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