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未央Chapter 2 / 40words

Chapter 2 入宫

教坊司的生活比姜长宁想象中更加艰难。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打扫卫生、练习歌舞、伺候贵人。稍有差池,就会遭到责罚。但姜长宁并没有被打倒。她利用一切机会学习,尤其是棋艺。 教坊司里有一个老棋手,名叫陈伯。他曾是皇宫里的棋待诏,如今落魄至此。你想学棋?陈伯看着姜长宁,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是的。姜长宁说,我想变得更强。 陈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教你。从此以后,姜长宁每天抽空跟陈伯学棋。她天赋极高,很快就掌握了各种棋谱和战术。 一年后,姜长宁的棋艺已经超过了教坊司里的所有人。这天,教坊司来了一批新的贵人。她们要挑选一些棋艺出众的女子,送入宫中。姜长宁被选中了。 你叫什么名字?宫中来挑选女子的嬷嬷问。姜长宁。姜长宁恭敬地回答。姜长宁……嬷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姜长宁心中一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再次改变。她被带入了皇宫。皇宫比她想象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危险。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庄严和肃穆。 你就是姜长宁?一个声音传来。姜长宁转头看去,看见一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人正看着她。那是皇后。是的。姜长宁恭敬地行礼。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听说你的棋艺很好?皇后问。略知一二。姜长宁说。那我们来下一盘吧。皇后说。 姜长宁心中一惊。她没想到皇后会亲自和她下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接受了挑战。棋盘上,两人你来我往,棋逢对手。最终,姜长宁赢了。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不错。她说,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姜长宁心中一喜。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近真相的机会。但她也知道,皇宫深处,隐藏着多少危险。而她,必须勇敢面对。 当夜,姜长宁被领到了皇后宫中一处偏小的厢房安身。 屋子不大,一床、一柜、一桌、一灯而已,比起教坊司的牢房已是云泥之别。领路的老宫女姓阮,宫里人都唤她阮姑姑。她把姜长宁领进门,只淡淡交代了几句:卯时起身,辰时点卯,皇后娘娘的起居笔墨、茶果香烛,各有人分管,她初来,先从洒扫、传膳、捧衣这些粗使学起。 宫里的规矩比教坊司又细又密。行走的步子有快慢,捧物的手有高低,回话的声音有轻重,连站在廊下听差,眼睛往哪里看、不往哪里看,都有分寸。姜长宁一一记在心里,面上恭顺,心里却像摊开了一副新棋谱,一子一子地往里摆。 头一夜她睡得很浅。窗外有巡夜的提铃声,一更一遍,从宫墙这头走到那头。她听着铃声数着更次,忽然想起白日里那盘棋——皇后与她对了三十几手,中盘时皇后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她犹豫再三,还是吃了。皇后当时不恼,反而笑着说了句“好眼力”。 现在想来,那枚弃子,试的哪里是棋艺,分明是她的胆子和心思。吃了,说明她敢;犹豫,说明她会掂量轻重。皇后要的,大约就是这样一个人:有胆,又知道怕。 第二日五更,姜长宁便起身了。她学着同屋两个小宫女的样子束发、净面、换上衣裳,动作生疏,好在无人催促。那两个小宫女一个唤作小满,一个唤作杏儿,都是十来岁进的宫,见她这个教坊司来的“新人”竟被皇后留在身边,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用早膳的时候,小满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可仔细着些。前头那位柳娘娘宫里的人,昨日还来咱们院里走了一遭呢。” 姜长宁捧着粥碗的手稳稳的,只轻轻“嗯”了一声。 柳贵妃。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又刻深了一分。 辰时点卯过后,她照例去正殿外候着。隔着半开的槅扇,她看见皇后坐在窗下看一封信,看了很久,然后凑近烛火把信烧了。火光一跳一跳,映得皇后半张脸明明灭灭。 姜长宁垂下眼帘,退后半步,把身子隐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在这宫里,多看一眼是错,少看一眼是笨。她提醒自己:要看得刚刚好——看得见该看见的,装作没看见不该看见的。 阮姑姑教她的头一课,便是在廊下听差:主子们说话,声音高了要退,声音低了要留;茶送进去,先看盏盖的朝向,盖钮朝外是要添水,朝里便是可以撤了。这些零碎规矩,旁人学来不知要挨多少板子,姜长宁却学得极快,不过十来日,阮姑姑看她的眼神,便从打量货色,慢慢变成了掂量一块可琢的璞玉。 只有一件事她做得格外用心:每日洒扫正殿时,她都默默记下皇后案头翻过的书、搁过的棋谱,连烛泪积了几分都看在眼里。旁人只当这丫头手脚勤快,唯有她自己清楚,她在学读一个人——而读懂皇后,是她在这宫里活下去的头一步棋。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姜长宁立在廊下,脊背挺得笔直。她知道,从今日起,她落的每一子,都必须又轻、又准、又稳。至于棋盘那头坐着的对手都是谁,她会一枚一枚,亲手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