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第33章 / 40

第33章 护牌

新车间刚刚投入使用,省城那边,忽然来了个坏消息。 这天下午,林小花正在车间里查看一批新到的布料,电话铃骤然响了起来。是省城百货公司刘经理打来的,声音又急又冲:林厂长,出事了!有人拿着你们大华牌的衣裳,来我们柜台退货,说质量差,针脚乱,布料还褪色!一上午就来了十几个,柜台都堵住了! 林小花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心里却迅速冷静下来:刘经理,您别急。那些退货的衣裳,您先收着,一件也别往外退。我这就过去,当面看。 放下电话,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她们厂出的货,每一件都要过春妮的质检,料子用的是省轻工局供的,退一万步,也不可能褪色成那个样子。除非——有人冒了她们的名。 她立刻去厂部请了假,带着秀兰,连夜赶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第二天一早,两人赶到百货公司。柜台上,堆着一摞被退回来的衣裳。林小花捡起一件,翻过领口一看,心里顿时有了数——这衣裳的针脚疏密不一,布面发涩,领口那块标牌,缝得歪歪扭扭,跟她们厂里清清爽爽的针线,完全是两回事。 这不是我们做的。林小花斩钉截铁地说,刘经理,这是有人仿冒。 啊?刘经理瞪圆了眼睛。 林小花把衣裳翻过来,指给他看:您看,我们厂的衣裳,领口都缝一道密针,锁边三遍。这件,只锁了一遍,针距也不对。还有,我们的大华标牌,是省里统一印的,灰蓝底白字。这个,颜色都不对。 刘经理一拍大腿:好家伙,这是拿你们的名头,坑老百姓的钱哪! 当天,林小花就去了省轻工业局,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周正德副局长汇报了。周正德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这是假冒名牌、坑骗消费者的勾当,绝不能轻饶。 他当即挂了电话,请工商局的同志一起,顺着那条冒牌货的来路查了下去。 三天后,案子查清了。仿冒的,是省城一个姓钱的个体商贩。他从乡下收了次等布,雇了几个生手,照着大华秋装的样式比葫芦画瓢做了一批,又私印了大华标牌,缝上去当正品卖。钱老二被工商局叫去,起先还想抵赖,等见到林小花拿来的真品一比对,登时哑了口。 钱老二耷拉着脑袋,嘴里直喊冤:我就是贪图几个钱……你们那牌子好卖,我这不是……不是借个光嘛。 林小花看着他,正色道:借光?你这是抢人家的脸面。我们的牌子,是咱们全厂姐妹一针一线挣出来的。你借这一回,毁的不光是我们的名声,还有老百姓对咱省货的信赖。这光,你借不起。 钱老二低着头,再不敢吭声。罚款、没收、登报澄清,一样没落。 消息传回江城,秦厂长第一个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火气:小花同志,这事办得好!谁欺负到咱们大华头上来,就不能跟他客气!王局长也专门作了批示,要全市的集体企业引以为戒,爱惜自己的牌子。 周正德握着林小花的手,感慨地说:小花同志,多亏你细心,一眼就看出破绽。这一回,不光保住了大华的招牌,也替老百姓挽回了损失。 林小花却比他多想了一层。她回到厂里,连夜跟何会计、秀兰商量,定下了一套防伪的办法:每件衣裳,领口缝统一标牌,标牌上印厂名和出厂编号;每批货,附一张盖了钢印的合格证;包装纸上,也印上大华的地址,让老百姓一眼就能认出来。 定下规矩那天,林小花把车间里的工人都召集起来,站在那摞仿冒的衣裳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大家伙儿都看看,这就是糊弄人的下场。咱们的牌子,是咱们一针一线挣出来的,谁要是砸了它,就是砸了大家的饭碗。往后做衣裳,一道工序都不能少,一寸料子都不能省。 车间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响亮的应声:不能少!不能省! 话没说完,巧云忽然举起手:花姐,我昨儿钉扣子,有颗钉歪了,我自己拆了重钉的。往后我保证,经我手的每一件,都经得起挑! 车间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笑声里,林小花看见春妮悄悄把那摞仿冒衣裳里最好的一件翻出来,比着自家针脚,一寸一寸地看,看了很久。 刘经理那边,误会消除之后,反倒因为这件事,主动提出跟大华签了一份长期的供货合同,还答应把大华的衣裳摆到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他拉着林小花的手,一脸歉意:林厂长,这回是我性急了,冤枉了你们。往后,你们大华的货,我信到底。 回江城的火车上,秀兰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忽然轻声说:花姐,我以前觉得,做衣裳就是做衣裳。今儿才知道,咱们做的,不光是一针一线,还是咱江城人的脸面。 林小花没有接话。窗外,麦田金黄金黄的,一直铺到天边。 当晚回到江城,婆婆已经把饭热在锅里。听说有人冒了家里的牌子,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气鼓鼓地说:该告就告!咱小花的名声,是干干净净挣来的,谁也不能糟蹋。 小虎也攥着小拳头:妈,等我长大了,也帮您守牌子! 林小花看着一老一小,心里的气,早消了大半。她摸了摸小虎的头:不用等长大。你好好读书,把字练好,往后给妈写合格证,就是帮妈守牌子了。 夜深了,林小花坐在桌前,把这一程的事细细捋了一遍。她忽然明白,做大一个厂子,不容易;守住一个好名声,更不容易。可她不怕。名头是白的,人心是齐的,往后的路,再难,也走得踏实。 她知道,往后的路,更要把招牌擦得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