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第14章 / 40

第14章 尘埃落定

最终的交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静。 没有拍桌子骂娘,没有扯嗓子嚷嚷。他只是把一切都摆在了桌面上——账本、单据、日期,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不给对方留半点狡辩的空子。 幕后黑手起初还想负隅顽抗。他搬出多年积累的人脉,试图压制舆论;他抛出金钱开路,企图收买证人;他甚至铤而走险,想要销毁证据。 但这一回,对方所有的花招都没管用。 他早就把他的每一步都算到了。人脉?好友提前一一打点,晓以利害,那些人见风使舵,纷纷与幕后黑手划清界限。金钱?同伴带人日夜守护,证人安然无恙。销毁证据?真正的关键证据,他根本就没有放在明面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穷途末路的幕后黑手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看着他,平静地说:"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一个说法。" "公道?"幕后黑手惨笑一声,"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赵建国打断他,"公道不在天上,在人心里。今天,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赵建国的预料之中。 真相公之于众,群情激愤。那些曾经追随幕后黑手的人树倒猢狲散,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终于挺直了腰杆。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尘埃落定。 幕后黑手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而他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李柱子推门进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他点了点头。 李柱子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高兴:"痛快!真是太痛快了!你看到他刚才那脸色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被他逗笑了。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日头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在田埂上拖得老长。 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总算画上了一个句号。而他知道,属于他的路,还有很长。 闲下来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蹲在场院边上的土坡上抽袋烟。 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吹着风,望着远处大院的灯火,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候。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都搁到一边,让脑子歇一歇。 这天擦黑,李柱子揣着旱烟袋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石磙上坐下。 "又在想事情?" "没寻思啥。"他难得咧了咧嘴,"就是瞅瞅地里的庄稼。" 李柱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说起来,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过夕阳了?"李柱子感慨道。 "记不清咧。"他挠了挠头,"反正总有干不完的农活,操不完的心。"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李柱子说,"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歇一阵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就晒晒太阳,喝喝茶。" "中啊。"他咧嘴应了,"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今年的收成,聊到这些年的经历,又聊到将来的打算。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大院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收工的时候,赵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炊烟袅袅处,是他誓死也要守护的大院。 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值得赵建国用尽全力去捍卫。 接下来的几天,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把自己关在屋里,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把所有相关的账目记在本子上,一条一条列在桌上,然后坐在桌前,一看就是一整天。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哪些账目正常,哪些账目有问题——渐渐地,一幅完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成形。 秀兰送饭进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算盘和账本,忍不住咋舌:"你这是要把人熬坏啊。" "没办法。"赵建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把这些账理清楚,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走。" 李柱子把饭菜放下,站在他身旁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说:"这条,我觉得有问题。时间上对不上。" 他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果然,这笔账目上的日期对不上——如果入库时间和出库时间差了三天,那就意味着,记账的人做了手脚。 而在赵建国看来,每一个对不上账的人,都是破绽。 "好眼力。"赵建国拍了拍李柱子的肩膀,"看来我这满桌的账目,没白算。"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照得人格外安心。 夜色渐深,大队部的方向隐约还有灯光。他攥紧了与那本账册有关的所有凭据,心里清楚:属于赵建国的这场硬仗,才刚刚打到最要紧的关口。 回到家,赵建国没有立刻躺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尘埃落定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院子里的人重新热络起来,隔壁婶子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过来,非要塞给他两个:"这回多亏了你,大伙儿都记着你的好呢。"他笑着收下,转手又分给了围在门口的半大孩子们。傍晚,生产队的活儿收工早,他扛着锄头往回走,路过自家自留地时,停下来看了看。地里的苗子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被晚风吹得轻轻晃。他在田埂上蹲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踏踏实实攥在手里的。往后的路还长,但他已经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