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起点
风波平息之后，大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站在熟悉的大院里，望着眼前的一切，恍如隔世。院墙还是那道院墙，人还是那些人，可他的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这些日子折腾下来，像被大炼钢铁淬了一遍火，把他身上最后的浮躁和稚气都烧尽了，剩下的，是沉稳，是坚韧，是看清世事之后的通透。
李柱子端来一碗热茶，放在他面前：老赵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建国望着远方，眼神平静而坚定："路还长，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了。"
"说得轻巧。"李柱子笑道，"现在你可是今非昔比了。经此一役，谁还敢小看你？往后的日子，怕是想清静都清静不了喽。"
他也笑了。这话不假。扳倒幕后黑手之后，他在众人眼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有人敬畏，有人巴结，也有人暗地里忌惮。但这些，他都不怎么在意。
在这条战线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社员，早就把那些虚名看淡了。
傍晚，李柱子张罗了一桌好菜，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没有外人，没有客套，就像多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说笑打闹，无所顾忌。
"说真的，"酒过三巡，李柱子忽然感慨道，"这些日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工分，什么奖状，到最后，还是咱们几个能坐在一起吃顿饭最实在。"
李柱子白了他一眼：别想那么多，先把饭吃了。
他看着他们俩拌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经历了这么多，乡亲们还在，这就够了。
夜深了，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新的春耕就要开始了。他知道，往后还会有新的困难，新的考验。但经过了这些事，他心里有底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走到哪里，他的身后都有一群愿意搭把手的老乡。
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明天，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而他，会以一个崭新的精神头，去迎接属于赵建国的明天。
交粮头天晚上，赵建国把所有参与收粮的社员都叫到了大院里。
屋里，煤油灯的光苗摇摇晃晃，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旧友，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同伴，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交粮，任务艰巨。"赵建国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别说了。李柱子第一个开口，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是。"李柱子也笑道，"咱们这些人，啥苦日子没熬过？"
其他社员纷纷点头附和，屋里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说道："好！那咱们就拧成一股绳，把这关闯过去！"
"赵建国说得对！"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大院里回荡。
接着，他把明天的分工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他一一耐心解答。
散了会，众人各自回去歇息。他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明日，便是交粮截止日。
赵建国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刚搬进大院那年的光景。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土坯房，熟悉的炊烟味，仿佛这些年折腾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重来一回，他还会在那个承包合同上按手印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他躺在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翻来覆去睡不着。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在那张承包合同上签字。因为这条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他翻身起床，拉亮电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算盘打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露出马脚。
老赵还没歇？媳妇翠兰揉着眼睛走近。
"嗯，想到一些账目。"赵建国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李柱子没走，而是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唠会儿。"
他看了李柱子一眼，没再撵他走。有个人搭把手，总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窗户纸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在田间的劳作中开始了。
夜色渐深，大队部的方向隐约还有灯光。他攥紧了与那本账册有关的所有凭据，心里清楚：属于赵建国的这场硬仗，才刚刚打到最要紧的关口。
回到家，赵建国没有立刻躺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