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大院第11章 / 40

第11章 山雨欲来

他最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心里头的滋味,说不上来道不明白,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的沉闷。多年历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发生。 他的直觉很快就应了验。 这天下午,好友神色匆匆地找到他:"出事了。幕后黑手那边有了大动作,好几个跟我们交好的人家,一夜之间都变了脸,开始疏远我们。" 他端起搪瓷缸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波澜。幕后黑手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不可谓不狠。先孤立他,再慢慢收拾他——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还有更糟的。"李柱子的声音更低了,"我听说,他们正在搜集你的'把柄',准备一举把你撤了。" "罪证?"他冷笑,"我行得正坐得端,他们能搜出什么罪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李柱子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话说到根儿上了。他放下搪瓷缸子,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清白不清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声音大。 闷了半晌,他才慢慢开了口:"既然他们要来阴的,那就别怪我赵建国不讲情面了。" 他当即吩咐同伴去做三件事:第一,暗中联络那些还没有倒向对方的老朋友,稳住基本盘;第二,放出风去,就说他手里也握着幕后黑手的把柄;第三,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来报。 李柱子领命而去。屋里只剩下赵建国一个人,他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 暴风雨的前奏已经响起。这一仗,避无可避。 他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幕后黑手,还翻不了天。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刚搬进大院那年的光景。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的土坯房,熟悉的炊烟味,仿佛这些年折腾的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发生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重来一回,他还会在那个承包合同上按手印吗? 梦醒时分,天还没亮。他躺在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顶,翻来覆去睡不着。 会的。他在心里回答自己。就算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在那张承包合同上签字。因为这条路,一旦认定了,就必须走到底。 他翻身起床,拉亮电灯,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对方的算盘打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透着刻意。而越是刻意的东西,越容易露出马脚。 怎么还不睡?李柱子揉着眼睛走近。 "嗯,想到一些账目。"赵建国头也不抬地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李柱子没走,而是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来,打着哈欠说:"反正也睡不着了,陪你唠会儿。" 他看了李柱子一眼,没再撵他走。有个人搭把手,总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窗户纸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在田间的劳作中开始了。 交粮头天晚上,赵建国把所有参与收粮的社员都叫到了大院里。 屋里,煤油灯的光苗摇摇晃晃,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坚定的脸。这些人,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旧友,有的是新近才加入的同伴,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信任。 "明天的交粮,任务艰巨。"赵建国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行了别说了。李柱子咧嘴一笑,做事要紧。 "就是。"李柱子也笑道,"咱们这些人,啥苦日子没熬过?" 其他社员也点头称是,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说道:"好!那咱们就拧成一股绳,把这关闯过去!" "赵建国说得对!"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大院里回荡。 接着,他把明天的分工又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每个人的任务、每一步的衔接、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提问,他一一耐心解答。 散了会,众人各自回去歇息。他独自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明日,便是交粮截止日。 赵建国不紧张,也不畏惧。该做的准备都已做足,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夜色渐深,大队部的方向隐约还有灯光。他攥紧了与那本账册有关的所有凭据,心里清楚:属于赵建国的这场硬仗,才刚刚打到最要紧的关口。 回到家,赵建国没有立刻躺下。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越是接近真相,越要保持清醒;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天亮之后,他照常出现在大院里,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邻居们照旧和他打招呼,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今天要去做一件大事。 约定的时间一到,他借着出门买菜的由头,拐进了一条背街的巷子。巷子尽头,一辆旧自行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筐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 他骑上车,不紧不慢地朝城东骑去。身后,几个同样打扮的同伴远远地缀着,像几条游在水里的鱼,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首尾呼应。 城东的旧仓库门口,他下了车。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几点灯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来了?"门内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他笑了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