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针锋相对

顾氏集团的会议室，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顾北辰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像两把刀。他的对面，叶澜正悠闲地转着手中的钢笔，仿佛这场会议跟他毫无关系。 "各位，"叶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我初来乍到，本该低调行事。可既然坐进了这间会议室，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 他放下钢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认为，顾氏集团近五年的战略方向，存在严重问题。摊子铺得太大，核心业务却一直在失血。顾总能力是有的，可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盘子，难免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要借着股份，向顾北辰发难了。 "所以呢？"顾北辰淡淡地问。 "所以我提议，"叶澜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在座各位重新考虑一下，集团是否需要一位更合适的掌舵人。" 他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顾北辰，又扫过坐在末席的几个董事。有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北辰没有动怒，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叶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先请教一下。" "请说。" "你的股份，是从我父亲手里接过来的。"顾北辰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父亲这些年身体不好，脑子也时常糊涂。他签的那份协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恐怕还有待商榷。" 叶澜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保全。"顾北辰继续说，"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手上那些股份，暂时不能行使表决权。也就是说，你刚才的提议，无效。" 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顾北辰！"叶澜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你这是在耍无赖！" "我只是在依法办事。"顾北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叶先生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去告我。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先解释清楚一件事，你是怎么让我父亲，在一天之内签下这么大一笔股权转让的？" 叶澜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他冷冷地看了顾北辰一眼，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顾总，真有你的！"王明诚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叶澜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北辰却没有笑。他看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眼神沉沉："别高兴得太早。他敢来，就说明他还有后手。这一局，只是打了个平手。" 散会之后，顾北辰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的是叶澜。 他反手把门关上，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斯文的笑容："顾总，咱们单独聊聊？" "说。" 叶澜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承认，今天是我轻敌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 "说。" "你护得了苏小满一天，护不了她一辈子。"叶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那两个孩子，是你顾北辰的软肋，你比谁都清楚。我劝你，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主动让出一些东西。否则，等我真的动起手来，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顾北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澜，我也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哦？" "五年前，你对我做过什么，我心里有数。那时候我势单力薄，让你得逞了。"顾北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是敢动苏小满，动那两个孩子一根头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叶澜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有意思。那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顾北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回到座位上，揉了揉眉心，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顾老爷子。 "爷爷，明天开始，我让小满和两个孩子搬到别墅来住。" "好。"顾老爷子连原因都没问，"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那两个小家伙，我爱看他们吃饭的样子。" "爷爷，"顾北辰犹豫了一下，"我爸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顾老爷子才开口："北辰，你爸这辈子，做过不少糊涂事。可他终究是你爸。等他回来，你们父子俩，好好谈一谈吧。" 顾北辰握着电话，没有回答。 当晚，别墅的客厅里。 苏小满带着两个孩子搬了进来。顾乐第一次住这么大的房子，兴奋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顾念则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把楼上楼下都转了一圈。 "怎么样，念念？"顾北辰蹲下来，平视着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喜欢吗？" 顾念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想："房子倒是还行。不过爸爸，那个叶叔叔，他还会来欺负妈妈吗？" 顾北辰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把今天的事看得这么透。 "不会。"他摸了摸顾念的头，"爸爸保证。" "那就好。"顾念点了点头，忽然又补了一句，"要是他敢来，我就用我的玩具枪打他。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顾北辰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那点沉重，莫名散去了几分。 "爸爸！"顾乐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脑袋，张开双臂，"我也要抱抱！爸爸亲亲！" 顾北辰走过去，把她接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顾乐咯咯地笑，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窗外，夜色正浓。一场刚刚开始的较量，正把这家人，一步一步逼到同一个战场上来。